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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覆盖丝绸软包,上悬威尔金森肖像油画,天鹅绒窗帘挡得光线一丝不漏,靠墙餐边柜上,是已醒好的波尔多陈酿。
中央一张桃花心木牌桌,铺着深绿呢桌布,四角以黄铜铆钉固定。
桌上四位,手边皆放着筹码、玻璃杯、雪茄烟灰台,主家威尔金森脚下,卧着轻鼾的家犬。
五个仆人无声侍奉,四人给牌桌上的绅士们发牌、添酒、点烟、清台;一人因最后的玩家尚未到场,暂时补上三缺一。
“所以,贝拉其实是你的未婚妻?”威尔金森扔出一张7,用一种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表情,看着坐在对面的索恩,“贝拉想做蒸汽纺织厂,你觉得来钱太慢,她就拿着嫁妆找了詹姆斯,赌气要自己开?”
希斯克里夫恶趣味地抬起眉毛,“可以这么理解。”
“哈哈,”约翰打趣地看眼威尔金森,“铁疯子忙活半天,结果只是你们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哈哈哈!”
希斯克里夫合上牌,看威尔金森,“明天我要去见康沃利斯,陪他赛马。等他上任印度总督,他的印度驻军一定有标准化制服需求,你和我一起去,驻军少不了你的火炮零件。”
“我就知道,你不是单纯来消遣的。”威尔金森冲他提杯,“你还真是一点没变索恩,能用的人一个也不放过。正好,明天把从东印度公司那淘的东方画,给他带过去。”
康沃利斯勋爵是美洲独立战争期间索恩的长官,很欣赏作战勇猛的索恩,如果不是1781年约克镇战败英军投降,索恩不得不退役,说不定能靠康沃利斯在军队高升。
他最初结识索恩,就是想让他给康沃利斯搭个线,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用处远不止此。
“他现在迷上东方艺术了?这可不像他。”希斯克里夫眸光闪着狡猾,“还有,想办法引荐一下下议院的海军司库亨利.邓达斯,总之,你以前那些议会盟友,尽可能给我搭个桥,最好给我分享分享他们的恶癖好。”
“你至于么索恩,钻钱眼儿里了?”约翰笑着揶揄,“厂址还没定呢,建厂不得半年啊?你现在就开始琢磨销路了?”
“不然呢,”那灰绿眼睛漾出嫌弃,“她只管想法子提高产量,哪管生产出的布匹会不会滞销,眼里只看得见光明前途,完全看不见草丛里的危险!”
他猛吸一口,仰头吐出烟圈,“说难听点,开厂不成功,我无非一万英镑打水漂;哼,真成功了,那些被机器代替的劳工,会不抗议?同行能不眼馋?上头能不干涉?闹不好我得因为她进去!我可不做白日梦,提前防备一下得好。”
“这样想是对的,索恩。”威尔金森点点头,“天下就没有不被眼红的好事,宁可把人想到最坏。打点的事,我看情况给你安排,贝拉和德比伯爵府关系很不错,辉格党那边,德比伯爵应该帮得上。”
“瞧我们痴情的索恩,”约翰为他拍拍手,“为了爱情,心甘情愿当黑手套呢。”
话音刚落,牌室门开了。
“伊莎贝拉小姐到了,先生。”
伊莎贝拉脱下银狐斗篷递给侍者,露出绣着雪花藤纹的白裙,约翰目光在她和索恩之间巡视,笑而不语,威尔金森咳了一声,很干。
一进门,她就直觉氛围很奇怪了。
“刚发完牌贝拉,”威尔金森微笑,“你看一局再上桌。”
“没关系,我正好学一下。”
话音刚落,侍者已经搬了椅子放在索恩先生身侧,示意贝拉小姐请坐。
约翰赞许看着侍者,“对对,坐索恩那里,和他学。”
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位子了。
她坐下,看眼身侧人,希斯克里夫正斜靠椅背码牌,咬着雪茄,烟雾从立体的鼻子里缓缓溢出,攀上低垂的眼睫,恍若半透明的面纱。持牌的左手骨节分明,右手指腹抵牌侧滑出扇形,小臂肌肉因动作在袖管下绷紧。
她不禁又要吐槽,这么迷人的身体,怎么就长他身上了!
希斯克里夫叫牌间隙,对着约翰那头吐出烟雾,冲伊莎贝拉侧首贴近,“出哪个?”
出哪个?出最大的呗。
贝拉指指黑桃a,希斯克里夫齿间溢出冷笑,抽出那张,翻面在桌上用手指叩着,“我毫不怀疑,公司的收益,迟早像这张蠢牌一样被吃干抹净。”
“那也是因为你蠢到非要问不会的人。”
约翰看两人掐起来了,忙打圆场,“让你教贝拉打牌,不是让你演示如何恐吓未婚妻,索恩。”
“未......未婚妻?!”
怪不得刚才气氛那么奇怪,天杀的希斯克里夫!
伊莎贝拉用眼神质问他是不是有病?!
“不是么?”希斯克里夫玩味地盯着她,“现在男女一起做生意,除了婚姻关系,还能是其他关系?你总不能是拿着你们家族的资金,偷跑出来做事业的吧?伊莎贝拉.林顿?”
他在用林顿家族的舆论威胁她配合。
但话说回来,她想正常抛头露面地开展商业活动,确实也只能如此了。
看她只能默认,希斯克里夫愈发恶劣,“贝拉,这裙子以后别穿了。不然我会想到你跑之前,唱的那首令我生气的歌。”嘲弄地勾起唇角,“永远别想letitgo了,贝拉。”
伊莎贝拉简直要被他的嚣张气坏!她撑在椅子边的手挪到身侧人的大腿,想在无人看见的暗角狠狠拧一把,却被他磕烟灰的手捉住,以绝对力量箍握,夹烟的食指挑衅勾摩着她。
“贝拉,你是索恩出走那三年,迷上机械的么?你该体谅他,他也是为了你才出逃的。”约翰笑看亲昵交握着手的二人,“我就说索恩怎么对那些贵妇毫无兴趣,原来他出来赚钱,是为了娶心爱之人啊!”
“是呀,约翰你太懂他了!”轮到贝拉嘲弄地笑希斯克里夫了,“他出去赚钱,就是为了-娶-心-爱-之-人呢,也不知道这出去的目的,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恩?”
“你什么时候嫁他,他就什么时候实现呗。”
希斯克里夫看向话音刚落的约翰,松开贝拉的手虚点左胸,暗示他有红心皇后,约翰出了张小的,以致希斯克里夫跑了牌。
“索恩你!我帮你说好话,你怎么还骗我?”
“约翰,你分辨谎言的能力,要是和你的话一样多就好了。”
看了两把,伊莎贝拉也坐上牌桌,威尔金森调了座位,让她得以和索恩做对家搭档。
“贝拉我得提醒你,议会里有瓦特狂热分子,”威尔金森将雪茄换至远离她的那只手,“你的离心调速器如果申请专利,有可能被认为是对瓦特专利的改进,可能会引发纠纷。”
“谢谢提醒,但我没打算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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