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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4章许怀鹤这算是在自荐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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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年关,天气越冷,路边的野狗都不敢轻易上街讨食,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冻住了没来得及潜入水下的鱼,连来往商贸的船只也少了许多。
有一艘破旧的渔船静静停在河岸边,渔网上面挂满了冰霜,透露出一种萧瑟破败的气息。
一街之隔的酒楼上,却是另外一番不同的景象,处处雕花生彩,温暖如春,熏香扑鼻,混着酒香和脂粉气,半点感觉不到冬日的苦寒。
楼下的大堂里,食客们热热闹闹地划拳灌酒,谈天说地,楼上雅间里,门窗紧闭,下面传来的声音小了许多,容钰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她坐立不安,抓着春桃的手,有些着急地问:“国师怎么还没来?”
春桃既然是从舅舅那里得到的消息,便一定不会有错,外祖父也说过,漠北早有反心,若是这一世提前起兵,她又没有嫁人,多半又会被父皇送去和亲的!
春桃任由公主抓着,她虽然不明白公主殿下为何如此焦急,就连带着她也不安起来,但还是稳住心神,轻轻拍了拍容钰的手背,柔声劝慰道:“公主殿下莫慌,国师大人肯定很快就要到了,是殿下来早了。”
容钰勉强舒了口气,端起放在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想平复一下心绪,却被大红袍苦得皱了皱眉。
这家酒楼以好酒闻名,茶水却并不怎么样,这大红袍百金一两,十分名贵,但泡茶的人手艺十分生疏,糟蹋了这茶,茶汤本应兼具浓烈的岩骨花香与深邃的苦涩感,但现在只余下了苦,连回甘都极少,也不够醇厚。
容钰瞬间心情更差了,于是许怀鹤抬手扣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句带着怒意的娇嗔:“这是谁泡的茶?拿去泼他脸上!”
许怀鹤忽然勾唇笑了笑,眼底漾着难得的温柔。
这才是他熟悉的,不做掩饰的昭华公主,有些自傲的小脾气,骄矜单纯,但这些都无伤大雅。
在许怀鹤看来,昭华公主地位尊贵,美貌惊鸿绝艳,这天底下所有人都该尊重她,顺着她,捧着她,哪怕她发脾气,都可爱极了。
修长的手指轻扣房门,不多时,雅间的木门便向内打开,春桃恭敬地对他福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许怀鹤颔首,抬脚迈过门槛,进了雅间,对着容钰行礼:“公主殿下。”
容钰起身相迎,不知道为什么,在许怀鹤进门时,她的一颗心就落下大半,突然有了底气,含着浅笑道:“国师不必多礼。”
容钰攥着手心,请许怀鹤落座,刚想让许怀鹤品茶,就想起这茶不好喝,连忙让春桃去换一壶来。
落座时,许怀鹤的视线从容钰白嫩的耳垂飘过,她今日换了水滴翡翠耳坠,转头时微微晃动,像一汪湖绿的池水泛起涟漪。
今日私会许怀鹤,容钰不敢告诉桂嬷嬷,她找借口说去挑衣料花样,将桂嬷嬷糊弄了过去,出门只带了春桃和另外两个小丫鬟。
这会春桃下楼去叫人换茶,两个小丫鬟守在门外,雅间内就只有她和许怀鹤两人面对面坐着。
容钰心里突然没由来一股紧张,她定了定神,看向今日也穿着素白长袍,神色冷淡的男人:“今日请国师来,是想当面感谢国师的救命之恩。若是国师有什么想要的,昭华一定尽力送来;国师之后若是有需要昭华帮忙的地方,昭华也必定全力帮衬。”
听到这些话,许怀鹤微微挑眉,看向容钰,发现她神色认真,眉眼坚定,好似闪动着细碎的银光,眼中只有他一人,说出口的话似乎也变成了一种深刻的承诺,拨动着人的心弦。
有什么想要的吗?当然有。
面前这人就是自己最想要的,但这话不合时宜,现在说出来恐怕只会吓住她,惹得她从此离得远远的,再也不靠近。
要是她知道了他的本性,并非什么清冷君子,而是冷心冷肺的恶鬼,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和命,还会这样看着他,对他许诺吗?恐怕早就厌恶他了吧。
心口鼓胀,许怀鹤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呼吸微顿,默念了几句《清心咒》,面上却没有透露出分毫内心的躁动,淡笑了笑,仿佛并不十分在意,话语客套:“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了。”
见许怀鹤还是反应平淡,容钰鼓了鼓脸颊,正巧春桃带着新的茶壶进来,容钰盯着小巧精致的紫砂壶,脑海里突然想起那日府中舞姬说的话。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她脸上一热,心里臊的慌,随意找了个借口把春桃支了出去,袅袅站起身,亲自提了紫砂壶三点头,为许怀鹤斟茶,又捧了茶盏,绕着桌案走过一圈,来到许怀鹤面前。
容钰虽然在女工上有所欠缺,但常年饮茶,茶艺自然不俗,她的动作流畅轻巧,看着令人赏心悦目,许怀鹤凝视着她垂首倒茶时露出的雪白脖颈,玉骨冰肌,忍不住喉头微动。
“这一杯茶我敬国师,若不是国师出手相助,那夜昭华恐怕也难逃刺客之手。”容钰慢慢倾身靠近,一边说着,一边将茶盏刻意朝着许怀鹤的方向侧去。
哪里敢让昭华公主亲自为自己敬茶,许怀鹤起身想接,但被容钰抬手轻轻按住肩膀,纤细的玉指搭在肩头,许怀鹤浑身一僵,顿坐在原地。
容钰抿住唇角,她盯着许怀鹤衣襟上的竹叶暗纹,心里默数着数,抓住机会,十分拙劣地假装自己不小心手滑,茶盏瞬间倾倒,里面温热的茶水洒出,立刻沾湿了许怀鹤的胸口。
“啊,”容钰娇声惊呼,“我没拿稳茶盏,不小心打湿了国师大人的衣襟,这可怎么办?”
容钰自觉她做的这一切已经十分自然,让人挑不出端倪,可她因为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又不擅长撒谎,睫毛抖得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小脸也不自觉紧绷着,说话的语气十分僵硬,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偏偏她自己不知道。
许怀鹤默然一瞬。
他盯着容钰因为过于羞耻而泛粉的侧脸,心绪翻腾,缓声道:“无妨。”
他的马车简朴,出门时也没带能够更换的衣物,正准备叫下人拿帕子过来,就看到容钰放下打翻的茶盏,从袖子里抽出一方粉色的手帕,跪坐在他身侧,捏着帕子靠过来。
两人间的距离再次拉得更近,许怀鹤的鼻尖萦绕着容钰身上的山茶花香气,他呼吸都停住,意识到容钰要做什么,控制不住地抬手,握住了容钰白皙瘦弱,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折断的手腕。
两人都是一愣。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回头路了,容钰不想半途而废,她今日本就抱着一定要让许怀鹤对自己上心的想法,忍着羞怯,对上许怀鹤幽深的目光:“我,我帮你擦擦。”
她的银狐氅衣滑落肩头,露出内里石榴红留仙裙,唇上点着朱红口脂,雪腮烧红似晚霞,哪怕再正经的君子看了都要心神荡漾,
更何况许怀鹤并非君子。
容钰的声音本来就娇柔,现在刻意放缓了音调,像是含羞,像是含情,又放软了身段靠过来,许怀鹤深深注视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喷薄而出,叫嚣着让他抚摸白玉一样的脸颊,亲吻那双红唇。
手底下的肌肤细嫩如羊脂,许怀鹤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握着,他喉结滚动,克制着即将爆发的,如海一样的欲望,用自己最后的理智开口询问:“殿下这是何意?”
那些人费尽心思推他到台前来,但他幼时的经历却做不得假,他的确在道观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为了几个铜板的算卦钱,早早就学会了分辨人的真心假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所以他也早早就看出,昭华公主在自己面前总是装着端庄矜持的模样,却总是不经意间露出本性,露出天真带着孩子气的一面。
公主殿下自以为藏的很好,但那些小动作和细微的神色早就出卖了她,心里什么想法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喜怒哀乐流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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