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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比不过,”他加大握着对方的力气,算作是一种安慰,“只是——”
“只是什么?”沈时安追问,泪痕在她脸上划出两道晶莹的沟壑,却让她的眼底那片精光愈清晰,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下涌动着危险的暗流。
鹿鸣川说不下去了。
他想起祖母砸碎的那枚翡翠扳指,想起小秋那只扭曲的手腕,想起黎院长跪在雪地里、捧着保温杯的绝望——那些画面像滚烫的铅弹,一颗一颗,射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胸腔。
而此刻,沈时安站在他身边,用眼泪和誓言编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我会留出时间,”他最终只是说,声音空洞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婚礼的事,我一定会让人安排周到。”
沈时安眼底的阴翳终于一点点散开。
她松开与他交缠的手,转而用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那里,他的心跳沉稳而冷漠,像一口被冰封的井。
“鸣川哥,”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窃喜,“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闭上眼睛,鼻尖蹭过他毛衣的纤维,贪婪地汲取着那雪松与烟草混合的气息——那是她赢来的战利品,是她用计谋、用孩子、用白恩月的尸骨换来的独属温柔。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鹿鸣川的目光越过她的顶,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那里,一只灰鸽正从智创大厦的方向飞来,翅膀切割着云层。
他的手指在她背后缓缓收紧——却不是为了拥抱,是为了攥住某种正在飞流逝的、他不敢命名的东西。
“二月十四,”他对着虚空轻声重复,“我们的婚礼。”
窗外,那只灰鸽终于消失在楼宇之间,只留下一片被风吹散的羽毛,缓缓飘向不可知的远方。
“对了,有个东西我想要给你帮我看一下。”
沈时安主动松开怀抱,从手包里取出那只紫檀盒。
鹿鸣川的目光却追着那只消失在楼宇间的灰鸽。
“鸣川哥。”
鹿鸣川转身,看见她已经走到办公桌前,天蓝色的裙摆扫过胡桃木桌面。
“你看这个。”
紫檀盒在她掌心缓缓开启。
那是一枚翡翠扳指,碧绿得能滴出水来,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戒面上一只昂的鹿被月桂缠绕,与鹿家的家徽如出一辙,却又在鹿角处多缠了一道祥云纹——那是龙家独有的印记。
“这是……”他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沙哑。
“我定制的。”沈时安笑了,那笑容在逆光里显得乖巧而体贴,“我知道祖母那枚……那枚旧的不在了。”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戒面,动作带着一种温柔,“所以我特意找了江城最好的玉雕师傅,按照老照片复原的。”
她抬起眼,狐眸里那片水雾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期待。
“我亲手给祖母戴上。”她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蜜糖里裹了一层,“就当是……赔罪。也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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