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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宇从开始到停下,白芷连一声完整的呻吟都未曾溢出喉头。
这个被疼痛浸透的姑娘,此刻却像一尊玉雕,只在肌肉颤动时泄露半分苦楚——毕竟心上裂开的伤口,早把血肉模糊的身体逼成了禁言的容器。
曾国宇披衣下床时,雪茄的蓝火在指尖游走。
一根接一根,玛瑙色的烟蒂斜插进瓷杯,渐渐垒成一座小小的坟茔,葬着两人最后一点还能喘气的温情。
白芷昏沉得像被抽走魂魄的傀儡,只剩胸膛还倔强地起伏着一点微弱的潮汐。
曾国宇就那样盯着她,看着天光下那些咬痕如何像破碎的蝶翅般覆在瓷白的皮肤上。
他数得清她睫毛颤动的频率,却数不清她眼底有多少道裂痕。
"求我。"他听见自己在心里嘶吼。
只要她说一个字,哪怕这天下要和他同归于尽,他也会再为她拼一次。
可这盏琉璃灯似的姑娘,宁肯让血沁透被褥,也不肯让灵魂跪下来求他为她再战一场。
曾国宇心里明白,两个人这是走到了尽头。
有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点疯狂的念头,她既然不愿意活,他不如陪着她死,何必活的这样两难。
药膏铁盒启开的瞬间,白芷的指尖动了动。
"疼"这声嘤咛像针尖挑破绷带。
她睁开眼时,正对上那双给她擦药的手——青筋暴起如老树盘根的手,此刻却轻得像在拂拭出土的唐三彩。
"督军。"她声音轻得像窗外摇摇欲坠的枯叶,"你看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呢?"
曾国宇的指节泛白。
“很疼吗?”
白芷点头,疼得像被车轮碾过,像针扎,像火烧,像受了一场漫长的酷刑。
曾国宇轻轻叹息,“为什么非要这么倔,求求我,就这么难吗?”
白芷摇头,“不难的。小时候我求你不要做危险的事……在黔山,我求你不要冒险下山……在南京,我求你等我考完试一起回黔州……督军,我求过你的,很多很多次。”
曾国宇指尖微顿,但很快继续擦药,“那现在,再求一次,求我不要离开你,求我带你走!”
白芷摇头,“现在…不求了。我累了……”
曾国宇感觉累极了,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脊梁,仿佛刚刚那个施暴的人不是他,仿佛他才是被折磨的满身伤痕的那个人。
他推门走出疏影馆,声音低哑喊了声,“来人。”
满院寂静,无人应答。
他提高嗓音,近乎嘶吼,“来人!”
这次终于有了反应,烟烟小跑跑过来,眼睛还是肿得,她低着头喊了声,“督军。”曾国宇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吩咐,“照顾好她。”
随即大步走出疏影馆,再不敢回头。
烟烟推门进房时,看着白芷满身是伤,又忍不住哭出声,“小姐,你和他犟什么。你就服个软,能怎么样呢?但凡服个软,他是舍不得……舍不得这样待你的……”
白芷摇头,“烟烟……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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