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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裂变（第1页）

巳时·陈记当铺后巷

门闩绞入皮肉的闷响混着骨裂声，曾国宇靴跟碾住追兵痉挛的后颈，血珠顺着黄铜门锁的雕花凹槽滴落，在马厩草料堆上洇出一串暗梅。他扯断母马缰绳时，刀刃擦过铜扣迸出火星——这匹温顺的牲口竟在颤抖，鬃毛间沾着前主人喉头喷溅的血沫。

巳时一刻·范家别苑三里外

枣红马骤然扬蹄长嘶，前胸几乎撞碎槐树枯枝。曾国宇伏身攥紧鬃毛，却见柳临峰踉跄着从树影里跌出，满脸烟灰混着血渍："四少！怀表怀表丢了"他扑跪在碎石路上，军装肘部磨出破洞，"报丧的铜锣响了三声，属下以为是您给的信号"

曾国宇手背青筋暴突，目光死死咬住，"你他妈把话说全！"

"属下丢了怀表不知道时辰，又有一支送葬队伍经过，属下误把报丧锣当成了信号，提前，提前引爆了"柳临峰突然拔出柯尔特顶住太阳穴，枪管压得颧骨凹陷，"大爷炸碎了，范大少现在生死不明，四少毙了我吧！"

马蹄声从巷口传来。曾国宇夺过手枪砸向柳临峰额角："想当忠烈？等收拾完这滩子烂事儿，老子亲自给你刻碑！"

他猛地攥紧马鞭，虎口崩裂的血珠渗入缰绳。他精心策划三个月的好戏，竟被陈家的截杀搅成烂泥。远处传来追兵的犬吠，他忽然调转马头嘶吼："去圣心！现在！"

巳时二刻·圣心女中

解剖刀划开豚鼠泛青的腹膜时，曾白芷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拖出长长墨痕。窗外福特汽车的鸣笛惊得标本瓶微微震颤，秦氏的丫鬟香萍撞开实验室门，鬓边绢花歪斜着挂住门栓："小姐！家里出事了！"

马车颠簸中，香萍指甲掐进真皮座椅："大爷在范家别苑炸没了。"她喉头滚动着可怕的字眼，却只掏出绣帕按眼角，"老夫人厥过去三次，派去找三少的人把百花巷翻了个底朝天"

七星寨

"白芷！"秦氏的指尖扣住她腕骨，将人拽得一个趔趄。回廊拐角处，护院正往马车底板泼水——那汪水里沉浮的《格雷解剖学》，书脊烫金还映着她生辰那日四哥掌心的温度。

"烦请大嫂差人去小巴黎。"曾白芷突然转身，白玉佩坠穗扫过秦氏惊愕的唇角，"三哥若不在赌桌，定在温香书寓听苏姑娘唱《思凡》。至于四哥"她顿了顿，"让善善去黔山，沿着西边的小路，若见着刻慎独二字的青石，就对着山谷吹叶笛。"

小巴黎赌场

骰盅在檀木赌台上空划出银弧，三颗殷红骰子沾着曾国泰掌心的汗。当"豹子红"的欢呼炸响时，马蹄铁踏碎门廊琉璃盏的脆响惊得歌女打翻珐琅酒壶，胭脂色葡萄酒顺着象牙骰渗进青砖缝。

"三少爷！"福安撞开赌坊雕花门，"大爷炸死了。"

曾国泰大惊，抓着他领口“怎么回事！”

福安颤声禀道:“早上大爷去范府别苑和范家少爷密谈，结果别苑爆炸，大爷炸死了！”

“范家少爷呢？”

“听说两条腿被压在废墟下面，救出来的时候人只剩一口气，腿肯定是废了。”

"备车。"他碾碎脚底的骰子，象牙碎末混着青石粉簌簌落地。

车轮碾过七星寨界碑时，福安突然哆嗦着开口："四少今早知道您拿了大爷的印信，他说若三少爷输了"

曾国泰瞳孔骤缩。"他让你盯着我赌钱？"

"四少说说等您输了大爷的印信，就立刻禀报大爷。"福安喉结滚动。

车帘翻飞间，曾国泰盯着自己映在鎏金车壁上，他突然低笑出声，震得车顶铜铃乱颤。好个一石三鸟：大哥横死、范家结仇、自己背上盗取印信的罪名。只是四弟千算万算，没料到他会一直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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