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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怀里拿出小瓶子,将里面的黑虫摇醒。那虫子长得无比狰狞丑陋,一张嘴几乎快有半个身子大,嘴里长着密密麻麻的牙齿,估计有上百颗。
女佣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到,这会儿才小心翼翼问:“公爵大人,这是什么?”
梅莱芙冷笑:“莫里甘给我的小玩意儿,只要我给它一点血,它就兴奋的不得了,跟它主人一个德行。”她将漆黑的小虫子捧在手里,任由虫子疯狂而又贪婪地吮吸她的血,“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知道我没退路可言,就拿这种东西害我的命。”
女佣担忧地抓住她的手:“公爵大人,莫里甘给的东西,您真的要用吗?”
梅莱芙摇头:“无所谓了。”
血族身体里流淌的每一滴血都很珍贵,没哪个血族会轻易让别人拿到自己的血。
她兀自笑着,神态隐隐有些癫狂:“原来被吸血是这种感觉。”
“恶心。”
“真恶心……”
黑虫吸饱了血,圆润的身子大了一圈,身体中间隐隐发出危险的红光,梅莱芙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双眼血红,白皙的皮肤从额头开始寸寸龟裂,裸露出原本灰白的肤色、焦黑的烧伤与疤痕。
斑驳惨白的粉成痂掉下来,连嘴唇也皲裂干枯。她细长的指甲变得尖锐,血脉的浓烈压迫让女佣跪了下来,浑身簌簌颤抖。
“只要我趁他还没恢复过来拿到他的心脏。”
:源头
江屿白没睡多久,醒来时耳边有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外面争吵。
意识清醒以后,他不免回想起昨日种种,梅莱芙越来越明显的异常,墓园里看到的身影,以及逃窜出来拉他进入回忆的黑影。梅莱芙哪怕冒着让他发现的风险也要,几乎是步步紧逼。
太古怪了。
以及那个夜晚里的暧昧……
维达尔似乎亲吻过他的额头,除此之外他实在记不清其他细节,在那样让人面红耳赤的氛围中,被亲密地抱着“进食”,也实在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耳边沙沙声作响,江屿白撑起身子,又被人轻轻抱住,力道适中地揉着太阳穴:“房间被敲响时我猜到梅莱芙要下手,就提前带你走了,暂时在这儿躲躲。”
他额头抵着维达尔肩膀,闭眼缓了一会儿:“伊维呢?”
维达尔说:“梅莱芙把他带走了,还来不及折腾他,不用担心。”
江屿白揉了揉额角掀开被子,环顾一圈,果然不是他熟悉的房间,穿好衣服后,窗外人的争吵更加清晰,大概是佣人一类的人在相互抱怨。
“都失踪了多少个了,现在让我们找?怎么找得到?”
“宾客这么多,谁知道是不是哪位客人恶趣味直接把人抢了?我们找到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干看着?”
“每次宴会都要忙活这么久,真累……”
“要我说还不如辞职不干了,回家乡找个闲差。”
“不干了?你到哪儿去找这么赚钱的工作,你能说公爵不把我们当人使唤,可不能说公爵给的银币少了。”
现在想想,一切的源头早已铺开在他面前。
江屿白没贸然开门,他清点了下自己的东西:“走吧。”
维达尔替他拿上外套:“去哪儿?”
“墓园。”
孤岛之上,黑沉沉的墓园没有一丝生机,枯树、焦藤,与数以千计的墓碑,没有姓名,没有生平,是对闯入者的警示。
墓园之外仍旧有不少侍从守着,只是这回没瞧见梅莱芙的身影。
江屿白没收敛着魔力,他掌心顷刻间出现一道法阵,魔法涌动间他与维达尔一同消失在原地。昨日喝过维达尔的血,他只觉得体内魔力运转毫无滞涩,身体达到巅峰时刻。
墓园中央一道萧索的身影伫立在那儿,一身灰衣朴素破财,沉重的枷锁牢牢束缚住她的手脚,及腰的金发好似被灰尘蒙住的珍珠,只要擦去表面的尘埃,就能煜煜生辉。她干枯得只剩骨头的手扶住栏杆,一片灰白的眼望着江屿白,像一只游荡的鬼魂。
嗓音也如同被砂纸磨过,粗糙地听不见原本的声音。
“你来了。”
江屿白站在她十米之外:“梅莱芙?”
她却摇头,无神的眼流露出平和与温婉:“如果你说的是外面那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她是我的妹妹。我叫希雅,她的姐姐。”
这人与梅莱芙长得一模一样,如果站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江屿白不了解梅莱芙的过往,维达尔倒是知道一些:“梅莱芙还是人类时确实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在成名之后几乎打听不到她姐姐的消息。”
别说打听不到消息,甚至没多少人知道梅莱芙还有亲人在世,瞒得很深,不想让人发现她。
江屿白皱眉:“她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希雅抬起头,凉亭上垂下的丝巾在半空中幽幽飘飞,横空有断裂的痕迹。
她扯着丝巾说:“梅莱芙嫉妒我的天赋,嫉妒父母对我的偏爱。父母送天赋更好的我去学院进修,她只能留在父母身边,得到消息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头脑里占满了愤怒,居然拿起屠刀指向我们的父母。”
“她还想要拿父母挟我自尽,可她不知道,母亲在生下我们之时就打下了生死契约,她生我生,她死我死,我自尽吊死在她面前,她也独活不了。可我没想到,她手段那样多,居然硬生生救活了我,把我关在这里整日折磨,就是不肯给我一个安宁。”
她似乎是站累了,坐了下来,长久没打理过的头发毛躁却不凌乱,眼神很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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