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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手指微动:“若我说,关联不大呢?其实,我怀疑杜环是石观音麾下……”
在楚留香那种带有失望意味的神情下,那些原本要说的话全部变成未尽之言。随即,他叹一口气:“看来你已经认准这是我做的。”
楚留香苦笑:“他是在说过你的坏话之后变成这样疯癫模样的。杜环从不是疯子,如此疯癫作态,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神水宫的莫测手段。”
“好罢,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聪明人认准了一件事情之后,我总是很难让他改变看法的。”
“我并不是说这样做不好,只是……”楚留香想要解释。
然而,此处不算十分隐蔽,身后逐渐人多口杂,他想要说的话便顿在唇边。
“你们两人怎么在这站着,不冷么?”胡铁花在黑夜中瞅见这两人,奇道,“那龟兹老儿自知理亏,已经给咱们安排了很好的帐篷,走吧,先睡一觉。”
他伸个懒腰:“这劳什子吃席真是累人,明儿个咱们就走吧。”
楚留香以为,事已至此,明天再与何欢细说此事也好,他点头道:“走吧。”
却不料,第二日一早,怎样也找不见何欢的踪影。
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沙漠里,日出前的风才是最冷的。
昨夜因为各种原因皆没睡好的三人自帐篷中出来,被熹微晨光笼罩的冷风一吹,不约而同的打着哆嗦。
昨夜,楚留香将他与何欢的对话同另两人说罢,收获两份不赞同的目光。
“那杜环本就是个烂人,手中人命没有一千也有上百条,你怕不是又犯病了,因此怪罪到小何头上。”胡铁花难以理解,“而且,怎么突然发疯就成他的责任了?你要怀疑这个,不如信小何所说,怀疑石观音真在这里。”
楚留香无奈:“我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虽然我不愿杀人,你又何时见我用这种准则约束过朋友?且以他之出身,天底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不能实现的。我昨天那么说,不过是……”
不过是……多管闲事。一门心思的想要劝说他那些难听的话不必放在心上、想让他收敛一些、想告诉他那些指摘实际无关痛痒,楚留香的名字曾经与更难听的脏话联系在一起……
想说的话,也不过都是自以为是的说教和傲慢的约束,反复思量时与“聪明人”这个称呼一起变成火辣辣的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楚留香突然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胡铁花都惊呆了:“你这是……”
“我真是个混蛋。”他站起身,“我去找他。”
姬冰雁拦住他:“你现在去打扰人家休息,才是个更大的混蛋。”
楚留香脚步一顿,又坐回去,苦笑道:“你说的在理。”
姬冰雁道:“我倒想知道,你所言中,他的出身究竟有多特别。”
胡铁花一扬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个?”
“我不该在意吗?”姬冰雁冷冷道,“你不如先看看楚留香这个不值钱的样子,再与我说这个。我如今的确不反对对付石观音,也无所谓来沙漠白走一趟。说到底,胡铁花是为了陪你,我也有自己的目的。可是楚留香,你呢?你到底是为你的好奇心、你的和尚乞丐朋友、还是为他妹妹?”
“你可不要被他背后的势力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我就不能既为了好奇心,又为了朋友吗?”楚留香故意掠过何缨,只道,“他的身份……唉,他的身份就是,人家若是图我什么,那才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你这说的,我也好奇了。”
“到时候,你们去问他吧。我不能擅自决定。”
“他不会也是什么王子公主吧?”
“……”仔细想想,的确也差不多。
原本到这里差不多也该睡下,不料外面又有人来说想叫胡铁花做驸马一事。几人筋疲力尽,又已决定明日离开,故而没有同意。然而夜里,因为过于兴奋的胡铁花反复翻身,终究是睡不好了。
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顾忌尴尬,直接去和何欢一个帐篷的。昨日龟兹国王为他们收拾出两个帐篷,原本凉凉入住即可,结果昨夜不算激烈的争吵过后,何欢率先进了帐篷,楚留香却不好意思同他一起,转头去找胡铁花他们挤一挤。
结果如今,三人都睡眼惺忪。
楚留香先是站在帐篷外,低声问:“何欢?醒了吗,咱们准备走了。”
叫过两三次不应,楚留香已觉不对,他道一声:“得罪了。”随即掀开帘子,却只见铺的整齐早已凉透的床铺,和空无一物的帐篷。
“他……走了?一个人?”楚留香喃喃,“是因为我吗?”
“那你也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姬冰雁中肯发言。
“那是因为什么?我感觉我们和小何相处没什么问题,会不会是他昨夜出事了?”
“可是以他的武功,谁能悄无声息将他带走?”
“……”
三人反应过来:“石观音!!”
胡铁花感慨:“所以,小黑真的没有带错路。”
楚留香疑惑:“小黑是?”
姬冰雁道:“那只鹰。”
那只鹰还在,与石驼一起,安稳的待在骆驼下取暖。
“小黑,小黑?再帮我们带一次路,去找石观音好不好?谁是石观音,你就停在她头顶上!”胡铁花试着用人话、鸟语,还有学着何欢的样子认真注视小黑的眼睛,抚摸它的头和羽毛。
鹰动了动,将自己往石驼身边藏得更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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