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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欺男霸女的人,要我说死了也好。”
“糊涂了,到处都是‘那个地方’的眼线,你竟敢说他们的坏话。”
“他们敢做,不叫人家说么?我却不怕。”楼下人冷笑一声,“若有六分半堂的人听见了,不如就来找我。不过只怕他们现在查昨日的事都已经分身乏术了罢?”
当真有人从人群中悄悄隐去,出了客栈往远奔去,只是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人。何欢的好奇心并不强,本无意打探。
只是神水宫在此处也有产业。趁夜色渐浓,雪鸮自作主飞了出去,回来时带着情报一道回来。何欢本来已经取下并不方便的木质面具,见她飞回来时在桌前一挥手,双指扣住面具遮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何欢伸出另一只手去接她,一边问,“你是故意的,还是在宫里呆太久变笨了?”
鸟眼里澄澈的疑惑不作虚,何欢带着无奈笑意摇了摇头,抬眼望去,一身月色袍子的少年人本想掩盖自己的行踪,却因为何欢直直与他对上视线而顿了一顿,反而放弃。
他凌空而来,停在对面屋顶上,约莫两米距离,悄声道,“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看着鸟儿稀奇,不自觉就跟过来了。”
“南方许是少见些。”少年人没想到,何欢竟愿意相信他,也愿意接这个话茬。
“这是什么鸟儿,有些像猫头鹰,但比猫头鹰好看。”
“说是猫头鹰……也不假。”说完就被鸟嘴啄了,他无奈,轻抚小雪头上的羽毛安慰,“这是雪鸮。”
见他还在那边点头,欲言又止的,何欢笑了一下,“少侠想接着聊天的话,不如进屋子里来聊吧。”说着就将窗子开的更大了一些,雪鸮已经停在架子上,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啊,不……不好意思,天很晚了,我……我真没有别的意思,这鸟儿真好看,我就先走了……再、再会。”他磕磕巴巴不知所云的说完,转身就走,脚在青瓦屋檐上一点,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就轻巧得如同一片云一般随着夜风飘走了,转瞬消失在层叠飞檐之间。
四下无人,何欢看见雪鸮依旧不抬头,装作忙碌的在梳毛。
“为什么不高兴,人家夸你好看呢。”何欢声音依旧轻柔。
“咕……”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何欢不解,“便是天才见到你我也不会直接联想到神水宫。此外,我不认得他,他也不认得我。你看起来不过是一只不那么普通的鸟,我也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怎会有那么多人就要对我不利?”
他想到什么似的,又笑了一声,“再说,哪里就能害到我了?”
“咕咕咕咕咕!”
何欢合上了窗子,就听见她的抱怨,又说起何欢几年前被男人骗了的事情。
“怎么连你也爱啰嗦这件事……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谈资。我知道了,再不让第三个人见到我的身体、我睡觉都裹着里衣、织梦术都练得炉火纯青了。”
很难相信,能从鸟脸上看到心满意足的神情。何欢乐意惯着,“好好好,谢谢小雪大小姐关心,在下铭感五内,必定牢牢记在心里。”
何欢自己也不想再次吓到别人。年少时期懵懂无知,以为一腔真心可以抵过世间万物,就将全部展现在人家面前。如今却知道了,人更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其交付信任、让他人辗转反侧,最后落得个被背刺的下场,不如大家都保有余地。若真想更进一步了解他,不如在梦中见他——大抵人的梦都更符合自己所思所想。雾里看花,所见非花更胜花。
……
王小石——也就是身穿月白色袍子的少年人——自晚上出门遛弯之后就浑浑噩噩的。与他才相识就成了朋友的白愁飞看他失魂落魄的奇怪样子,也不禁好奇,“你出门时见到昨天的冤魂索命了?”
“啊?什么?不……没有,”王小石愣了愣才回过神,他先是摇头,又问,“难道真的有鬼?你见过吗?”
“没有。”这也不知道是回答哪个问题,随即白愁飞挑了挑眉,又问,“那你怎么看起来魂都吓没了。”
“不,这不是吓的。”王小石摸了摸脸,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很是愁苦,“这是丢脸丢的……唉。”
他并没有细说,白愁飞也不再多问。除了丢脸,王小石的神情明显还有别的什么在。不过那种恍惚,和这藏不住的少侠第一次见到温柔时也没有什么不同。白愁飞自觉不必多问。
正想到温柔,她便推门进来了,大大咧咧的样子好像在深夜里推两个男性的门根本没什么危险——温女侠一如既往,大胆到了让寻常人惊异的地步。“去京城要走一段水路,明天你们谁去租船?”
“……”王小石还没从看鸟直接追到人家房间外还被发现的糗状中回过神来。
“我没钱。”白愁飞抱胸冷漠道。
“你怎么可能没钱?”温柔不相信,“昨天赵管事不是刚刚给你结了四百两银子?”
“花出去了。”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花哪去了?”温柔狐疑。
“歌楼酒楼、赌场、武器保养。”
“……”那双明亮眼睛中流淌的全是不相信。
“随你信不信,反正是没钱。”
“这是二十两银子,你拿去。记得,要租好些的大船。”
白愁飞伸手接下她抛来的二十两银子,放在怀里,“好,我明天去租船。你还有事没有?”
“没了,怎么?”温柔不解,“这么说,难道你有什么急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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