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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端详着他,笑道:“不错,很时尚。”
黑瞎子又教他其他的歌,儿歌,民歌,他自己随口胡编的歌,解雨臣学得很是开心。
白天似乎消耗了过多的精力,到了晚上,解雨臣发起烧来,黑瞎子知道吃药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只能抱着他在家里四处走动,听解雨臣含混不清的说话。
“师父……”解雨臣迷迷糊糊叫着,黑瞎子已经习惯了,他知道他再接下来就该叫先生了。
但是这一次,解雨臣叫先生的时候,终于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师父……让我再陪陪先生……”
黑瞎子停在原地,看着解雨臣烧得泛红的脸。
原来他一直在叫自己的名字,并不是向自己求救,而是向世界的另一边恳求,他还是想要救他的先生。
“解雨臣……”黑瞎子毫无办法地笑笑,“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任性。”
请配合一颗花生。的《先生和那个人》联想并食用
【第五天】
解雨臣又烧了整整一晚上,神智一直在梦和现实之间徘徊,黑瞎子把他抱在怀里,如果停下来,解雨臣就迷迷糊糊地摇头,说继续往前走,黑瞎子只能抱着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
他曾经无数次身陷险地,可是从来没有一次走的这么辛苦。
直到早晨,热度才退下去一些,但还是低烧,解雨臣睁开眼睛,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太有了。
黑瞎子喂他喝了一些水,解雨臣看着黑瞎子,非常沉静地笑:“你和那个仙物搏斗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种感受。”
黑瞎子把水杯放好,给解雨臣垫了几个枕头,故作轻松道:“怎么,与人斗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解雨臣看着黑瞎子:“喜欢一个人就想和他感同身受很正常吧。可是你吃过的苦好像普通人想分担也很难,总是在神仙打架。”
“所以你就和死亡搏斗吗。”黑瞎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解雨臣莞尔道:“我学你学得好吗,先生。”
他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黑瞎子看着解雨臣,他前所未有的温和平静,也前所未有的脆弱,有种他在自己怀里新生的错觉。
“师父来接你了,对吗。”黑瞎子和解雨臣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叙述童话的温柔,他自己也不自知。
解雨臣想了想,他已经分不太清梦和现实了,眨了眨眼睛就算是点头:“师父说,可以了,已经做得很好了。所以……所以和师父讨价还价了一下,要了点奖励,大概是实现了吧。”
黑瞎子看他翘起的眼角,轻声问:“奖励是什么。”
解雨臣调皮地笑起来:“猜。”
黑瞎子十分配合,认真思考了许久,还有什么能让解雨臣继续留下来,想了一会儿,摇头笑道:“猜不出来。”
解雨臣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观察他的表情,可能以为他是赌气才这么说。
黑瞎子伸手去摸解雨臣的脸,解雨臣就顺势歪头,把微微发烫的脸颊在黑瞎子手里蹭了蹭,黑瞎子笑起来:“如果师父来接你,你就和他走吧。”
解雨臣看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你呢。”
“我?”黑瞎子想了一下,“我也走,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去哪里。”解雨臣靠在他的手心里执着的问他。
“去哪里……去哪里都好,想起来去哪里就去哪里。”黑瞎子用大拇指轻轻按揉着解雨臣眼角下方的一颗痣。
解雨臣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时间被沉默拉得很长,黑瞎子以为他就要这么睡过去了,解雨臣又睁开眼睛,叮嘱道:“不要回来,我走了,也不会再回来。”
“那你会去哪里。”黑瞎子笑着问。
“总之一定不会和爷爷叔叔伯伯们并排呆在解家的祠堂和墓地里。”解雨臣自己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那也太恐怖了。”
“告诉我,你会去哪里。”黑瞎子又认真地问了一遍。
“不要来找我,你找不到的。”解雨臣笑得有些狡黠又有些得意,“我们各自往前走,总有一天会重逢,在风里,在海里……”
“听起来你对这辈子人类的体验并不满意。”黑瞎子坐到他的旁边,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
“人类和你之间的距离,也不比一朵花或者一只猫和你之间的距离更近。”解雨臣道。
黑瞎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了,于是笑了起来:“你吃醋的点真的很奇怪。”
解雨臣很少认真的和黑瞎子身边的人类吃醋,黑瞎子的性格让很多人对他抱有误解,以至于发展出一些不必要的幻想,解雨臣会和他开玩笑,酸溜溜的揶揄他,每次都以物理测量亲密程度结束,是他们两个人默许的小情趣。
解雨臣对于人,有种不平等的凝视,因为在解雨臣眼里,他们都太容易被看穿了,解雨臣反而更喜欢小动物,这让他放松,能看史努比绝不看少年漫画。黑瞎子知道他这点小癖好,讲故事也总是挑着寓言和童话讲。
黑瞎子问他,下金蛋的鹅和脑子里结钻石的人,你喜欢哪个。
解雨臣就笑,从他打这个比方开始,黑瞎子就知道了他心里的答案,还要来明知故问。
黑瞎子和解雨臣讲旅途中的见闻,也总是避开人的故事,因为他知道,解雨臣和人周旋已经够烦了,解雨臣也不必听,只要黑瞎子说出一个人的外貌和社会地位,他就对这个人的目的和心理有了大致的判断。
黑瞎子给他讲藏在叶子里的彩虹,给他讲在全然的黑暗中,他靠一只迷路的萤火虫得救,还讲他路上捡到一只瘦骨嶙峋的小奶猫,他把他装在内兜里,靠近胸口的位置,可惜走出来的时候,小奶猫还是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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