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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忘忧茶寮。
这间开在偏僻巷尾的小店,早已过了打烊的时辰,此刻却幽幽亮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门口方寸之地,内里一片漆黑,寂静得有些诡异。
凤清歌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茶寮对面的屋檐上。夜风拂动她深色的衣袂,她屏息凝神,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扫视着茶寮内外。没有埋伏的气息,只有一道沉稳的呼吸,隐在茶寮最深处。
她轻盈落地,无声地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黑暗中,一道身影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桌上放着一套简单的粗陶茶具,茶香袅袅,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凤大小姐,胆识过人,果然名不虚传。”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正是二皇子君墨珩。
凤清歌走到桌前,并未落座,只是隔着几步距离站定,声音清冷无波:“殿下深夜相邀,不知所为何事?总不至于是请清歌来品这雨前龙井吧?”
君墨珩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的茶寮里显得有些突兀。他抬手,示意凤清歌坐下:“坐下说话。这里很安全,本王还不屑于对一个女子设伏。”
凤清歌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直,目光平静地看向黑暗中君墨珩的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侯府变故,本王已知晓。”君墨珩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柳氏罪有应得,凤小姐雷霆手段,令人刮目相看。不过,树大招风,侯府如今看似肃清,实则危机四伏。柳氏背后之人,岂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鬣狗,闻到血腥味,都会扑上来咬一口。”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凤清歌的反应,见她依旧沉默,便继续道:“本王知你与老九……走得颇近。但老九此人,心机深沉,行事诡谲,只可利用,不可尽信。他接近你,所图为何?无非是侯府助力,或是……你手中的某些东西罢了。”他的话语意有所指,显然对“归藏”线索有所耳闻。
“凤小姐是聪明人,当知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单打独斗,终难长久。侯府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一个能真正庇护它,并助其更进一步的盟友。”君墨珩的声音带着蛊惑,“本王与太后娘娘,一直对定远侯府青睐有加。若凤小姐愿意,弃暗投明,本王可保证,柳氏一案到此为止,绝不会牵连侯府分毫!甚至,本王可助你父亲,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你……”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以凤小姐之才貌心智,未来的位置,绝不仅限于一个侯府嫡女。”
赤裸裸的拉拢!威逼利诱!君墨珩图穷匕见,将目的摆在了明面上。他要凤清歌,更要凤清歌背后的侯府势力和她手中可能掌握的“归藏”线索!他要斩断君临渊的臂膀!
凤清歌心中冷笑。君墨珩的话术,比柳如眉高明不了多少。他所谓的“庇护”,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弃暗投明?谁是暗?谁是明?在她眼中,君临渊至少坦荡合作,而眼前这位二皇子,才是真正包藏祸心、与敌国勾结的“暗”!
“殿下好意,清歌心领。”凤清歌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侯府经此一劫,只求安稳度日,不敢再奢望攀附。至于九殿下,清歌与其,不过各取所需,互利互惠罢了,谈不上依附。殿下所说的‘某些东西’,清歌愚钝,不知所指为何。夜深露重,若无他事,清歌告退。”她起身,姿态恭敬却疏离,明确拒绝了拉拢,也撇清了与君临渊的“依附”关系,更将“归藏”之事推得一干二净。
君墨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想到凤清歌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油盐不进!
“凤清歌!”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的寒意,“本王惜才,才给你这个机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凭老九一人,能护得住你和整个侯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场……柳如眉就是前车之鉴!”
“清歌的命,自己挣。侯府的未来,自有其路。”凤清歌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至于下场如何,不劳殿下费心。告辞。”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君墨珩坐在黑暗里,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最终“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滴落在桌面上。
“不识抬举!”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眼中杀机毕露。凤清歌,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必须毁掉!还有君临渊……他的好九弟!
凤清歌并未直接回府。她如同幽灵般在夜色中穿梭,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潜回清秋阁。刚靠近书房窗口,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窗栓有被极其细微的工具撬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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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闪身而入。目光如电,瞬间扫向存放地图和银簪的暗格位置——暗格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地图和银簪被偷了!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凤清歌的脊背!是谁?动作如此之快!是二皇子的人?五皇子?还是……太后的影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检查现场。暗格开启的手法非常专业,几乎没有留下多余痕迹。但书案上,一张用来覆盖的宣纸边缘,留下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带着松柏沉香气息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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