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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药丸的温和药力如同涓涓暖流,在凤清歌枯竭的经脉中持续流淌、滋养。一夜打坐调息,虽未能尽复旧观,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随时可能昏厥的眩晕感已大为缓解。苍白的面容透出些许生气,干裂的唇瓣也恢复了些许润泽。更重要的是,那股因毒素和内息反噬带来的沉重枷锁感减轻了,让她终于有了行动的气力。
晨曦微露,清秋阁依旧死寂荒凉。春桃和夏荷自昨日被吓破胆后,再不敢靠近主屋,只敢远远躲在破败的厢房里,如同两只惊弓之鸟。
凤清歌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她却感觉不到多少寒意。碧绿药丸不仅疗伤,似乎还隐隐改善了她的体质。她走到院中,目光扫过红玉昨日送来的那点可怜“份例”——霉的陈米,呛人的劣炭,毫无用处的草药。
柳如眉的“慢性绞杀”,开始了。这点东西,饿不死,也绝养不好。祖母的默许,更是断绝了她通过正常渠道获取资源的可能。
她必须主动出击!在药力彻底消耗、身体再次垮塌之前,找到更多线索,找到破局的关键!
胞兄凤子陵!
原主记忆中,那个英挺爽朗、会偷偷给她带糖人、会在她受欺负时挺身而出的少年,在三年前一次随三叔凤远川去边关“历练”的途中,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侯府对外宣称遭遇马贼,尸骨无存。父亲凤远山对此反应平淡,甚至隐隐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继母柳如眉更是毫不掩饰幸灾乐祸。只有原主,固执地相信哥哥还活着。
生母之死疑点重重,胞兄失踪更是迷雾重重!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父亲凤远山,作为左相、侯府掌权者,他的书房里,会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凤清歌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她转身回屋,从母亲旧衣箱笼的最底层,翻出一件半旧的、深灰色的粗布斗篷。斗篷宽大,能很好地遮掩身形。她又将母亲留下的银针和小药瓶贴身藏好,那枚藏着剩余两粒碧绿药丸的银簪,依旧牢牢插在髻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白日里,她佯装虚弱,闭门不出,实则抓紧一切时间调息恢复,并仔细梳理着原主记忆中关于父亲书房的位置、格局以及府中护卫巡逻的模糊规律。侯府守卫森严,尤其是相爷的书房重地,更是重中之重。硬闯是找死,必须智取。
夜色,终于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侯府。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细微的脚步声。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贴着游廊的阴影移动。深灰色的斗篷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
凤清歌屏住呼吸,将内息运转到极致,感官提升到顶点。每一次落脚都轻盈如羽,精准地避开巡逻护卫灯笼光晕的边缘。得益于碧绿药丸对身体的改善和现代灵魂对环境的敏锐判断,她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魂,在侯府错综复杂的庭院楼阁间穿梭。
绕过灯火通明的栖霞院,避开二房所在的偏院,穿过一片假山嶙峋、枯木萧瑟的花园……终于,一座位于侯府中轴线最深处、守卫明显森严许多的独立院落出现在眼前。
“墨韵堂”——定远侯、左相凤远山的书房所在。
院墙高耸,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左右各立着两名身形彪悍、挎着腰刀、目光如炬的护卫。院内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显然还有暗哨。
凤清歌伏在远处一座假山的阴影里,如同蛰伏的猎豹,冷静地观察着。护卫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会有短暂的视线死角。院内巡逻的路线相对固定……她默默计算着时间,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缝隙。
寒风更烈,卷起一阵雪沫。就在门前护卫交接耳语、视线偏移向风雪的刹那!
动了!
凤清歌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又似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贴着冰冷的地面,以惊人的度从假山阴影中掠出!没有走大门,而是选择了侧后方一段相对低矮、靠近一棵巨大枯槐的院墙!
脚尖在枯槐虬结的树干上一点,身体借力轻盈地腾空而起,深灰色斗篷在夜色中展开,如同蝙蝠的翼膜,无声无息地滑过高墙,落入院内厚厚的积雪之中,瞬间隐没身形。整个动作快如鬼魅,一气呵成,没有出丝毫声响。
院内的积雪尚未清扫,厚厚一层,踩上去会出“嘎吱”声。凤清歌落地后毫不停留,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阴影,如同壁虎般游走。她避开了院中巡逻护卫的路线,目标明确地扑向那座两层楼高、灯火全无、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肃穆的书房主楼。
书房的门锁着,是精巧的铜锁。但这难不倒她。她从怀中摸出一根特制的、比丝粗不了多少的韧性银丝——这是她白日里用母亲留下的银针改造的。银丝探入锁孔,凭借着指尖细微的触感和前世积累的经验,屏息凝神地拨弄着。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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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响,在风雪的呜咽掩护下,几不可闻。铜锁应声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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