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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死寂如冰,唯有窗外寒风穿过破窗缝隙的呜咽声,如同幽魂的低泣。凤清歌跪在冰冷的蒲团上,掌心紧紧攥着那致命的毒药残渣和焦黑的药方残片,指骨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生母苏静姝并非死于简单的难产,而是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毒杀!这个认知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心脏,带来尖锐的痛楚和滔天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失去判断。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恢复体力,才有能力去追查真相,去复仇!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是春桃和夏荷那两个眼线。她们显然被刚才凤清歌的气势震慑,不敢进来,却又忍不住好奇和窥探。
凤清歌眼神一冷。柳如眉的“照顾”,从这两个不安分的丫头开始。
她缓缓站起身,将残渣和残片小心地用原本包裹银簪的素锦重新包好,贴身藏于最里层。然后走到供桌前,拿起那三支劣质的线香,就着快要熄灭的微弱烛火点燃。劣质的香料燃烧,散出呛人的烟雾。她将香插入积满香灰的破旧香炉,对着那冰冷的牌位,深深三拜。
“娘,您在天之灵看着。女儿回来了。欠您的,欠我们的,女儿会亲手讨回。”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看那牌位,转身走向内室。内室的景象更加不堪。一张挂着破旧黄帐幔的雕花拔步床,床板上的褥子薄得像纸,散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梳妆台,铜镜模糊不清。唯一的桌子布满灰尘和蛛网。
凤清歌的目光落在拔步床角落一个蒙尘的箱笼上。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旧物?她走过去,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箱盖。里面大多是些陈旧的衣物,料子虽好,但颜色暗淡,款式老旧。她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衣物下面,一个扁平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引起了她的注意。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一套长短不一、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细针!针尾处还缠绕着极细的银丝,针身打磨得异常光滑锐利。旁边还有几个小巧的瓷瓶,瓶身贴着褪色的标签:金疮药、玉露散、清心丸……都是些基础的疗伤解毒药物,虽已陈旧,但密封尚好。
凤清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是原主母亲的银针!一个深闺妇人,为何会有如此精良、明显是医者所用的针具?结合那药方残片和清冽的药草冷香荷包……原主的生母苏静姝,很可能懂医!甚至可能出身不凡!这或许是她被害的真正原因?触及了某些人的秘密?
她如获至宝,小心地取出那套银针。针入手微凉,带着岁月的沉淀感。她指尖拂过光滑的针身,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油然而生。现代的古武医脉传承,让她对针有着天然的掌控力。
身体残留的毒素和虚弱的状况,不能再拖了。眼下没有药材,这套银针就是她自救的关键!
她不再犹豫,拿起几根合适的银针,走到相对干净的窗边,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天光,褪下破旧的外衫,露出里面同样单薄的中衣。枯瘦的身体上,肋骨清晰可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还残留着大片冻疮和青紫的淤痕。
她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精准而稳定地落下。
第一针,直刺头顶“百会穴”!针入半寸,一股微弱的气流仿佛被引动,顺着针尖导入体内,驱散着脑海中的混沌与剧痛残留的阴影。
紧接着,“风池”、“肩井”、“曲池”、“合谷”……银针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刺入一个个穴位。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完全不像一个初学乍练之人。每一次落针,都伴随着一股微弱却持续的热流在冰冷的经脉中缓缓滋生、流淌,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毒素带来的麻痹感。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咬紧牙关,忍受着行针时经脉被强行疏通带来的酸胀刺痛。汗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更加瘦骨嶙峋的轮廓,但她持针的手,却稳如磐石。
内息在银针的引导下艰难地运转着,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在枯竭的经脉中开辟着通路,一点点吞噬、转化着残留的毒素。这是古武医脉秘传的“引气通络针法”,配合她强大的精神意志,强行激身体潜能,祛毒疗伤。
时间一点点过去。
门外,春桃和夏荷扒着门缝偷看,只看到大小姐背对着门,似乎在窗边摆弄着什么,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轻蔑和幸灾乐祸。
“哼,装神弄鬼!肯定是冻得抖呢!”春桃压低声音嗤笑。
“就是,这破地方,晚上冻不死她!”夏荷附和道,“我们盯着点,看她能撑几天!”
就在这时,院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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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体面绸缎袄子、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婆子带着两个粗使丫头,抬着一个半旧的炭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正是柳如眉的心腹,掌管大厨房的刁奴——张婆子!
“哟!大小姐在呢?”张婆子嗓门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三角眼滴溜溜地扫过荒凉的院子,最后落在主屋紧闭的门上,嘴角撇着讥诮的弧度。“夫人体恤,怕大小姐刚挪回来冻着,特命老奴给送点炭火来!春桃!夏荷!还不快给大小姐搬进去!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春桃夏荷连忙应声,小跑过去,抬起那分量明显不足、只铺了浅浅一层劣质黑炭的炭盆。
张婆子叉着腰,走到主屋门前,也不敲门,扯着嗓子喊道:“大小姐!老奴奉夫人之命,给您送炭来了!您这金贵人,可别冻坏了!赶紧开门接着吧!”语气里满是施舍和嘲弄。
屋内,凤清歌行针正到关键时刻。内息运行至心脉附近,与残留的腐心散毒素做着最后的拉锯。张婆子那破锣嗓子般的叫嚷如同噪音,猛地灌入耳中!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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