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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踏入层岩巨渊深层矿道的那一刻,林墨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另一个世界。群玉阁的奢华、璃月港的阳光,都成了遥远而不真实的幻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杂着铁锈、腐朽岩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霉味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颗粒感。脚下是湿滑冰冷的岩石地面,崎岖不平。巨大的木质支撑结构在矿灯昏黄摇曳的光线下投下扭曲怪诞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骸骨。
矿灯的光晕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更深处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脚步声、呼吸声、装备偶尔的碰撞声,在这死寂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又迅被无边的黑暗吸走,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立无援。
“跟紧。”前方传来夜兰清冷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打着队伍的神经。她走在最前面,那深蓝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脚步无声,只有矿灯偶尔扫过她斗篷的边缘。百识紧随其后,神情专注,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状的仪器,指针微微颤动。六名千岩军精锐呈扇形散开,将林墨和派蒙护在中间,他们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角落,手中的长枪紧握,枪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派蒙紧紧抓着林墨的背包带子,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贴在他背上,声音带着哭腔,压得极低:“林墨……好黑……好安静……我害怕……感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她的小身体在微微抖。
林墨也好不到哪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全是冷汗。钟离给的玉符被他死死攥在手里,那温润的暖意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关于层岩巨渊的恐怖传说,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湿滑的地面和周围的环境上。社畜的求生本能告诉他:在这种高危项目里,任何疏忽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贴身的口袋传来。
是那块深紫色的祟神碎片!
它仿佛被这深渊的环境唤醒了,散出一种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悸的冰冷波动!那感觉,就像握着一块寒冰,但寒意却直透骨髓,带着一种扭曲的、充满恶意的低语感,不断撩拨着神经末梢。林墨甚至能“感觉”到碎片在微微震颤,仿佛与这黑暗深处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他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
“停。”走在最前面的夜兰突然抬手,动作干脆利落。
整个队伍瞬间如同凝固的雕塑般停下,连呼吸都放轻了。千岩军士兵们立刻进入战斗姿态,枪尖压低,警惕地指向黑暗。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前方。
矿灯的光晕边缘,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更加开阔,但地面……却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如同石油般漆黑、缓缓蠕动的东西!那黑泥散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比矿道里的霉味更加刺鼻。在黑泥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气泡,“啵”的一声破裂,散出淡淡的、带着硫磺味的紫色烟雾。更诡异的是,一些破碎的矿石、废弃的矿镐甚至几具看不出原貌的骸骨,正被那黑泥缓慢地“吞噬”着,如同陷入沼泽。
“是‘黑泥’……”百识的声音带着凝重,她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摆,“污秽沉积,怨念具现……大家小心,不要触碰!这黑泥会侵蚀生命力和元素力,极其危险!”
林墨看得头皮麻,胃里一阵翻腾。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污泥怪!派蒙更是吓得直接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夜兰兜帽下的阴影微微转动,似乎在观察。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取下了一枚小巧的、刻着复杂符文的金属圆盘。她屈指一弹,圆盘无声地飞向前方黑泥区域的上空。
嗡——
圆盘悬停,出低沉的蜂鸣声。一道道淡蓝色的、如同水波般的光线从圆盘中投射出来,扫过下方的黑泥区域。光线所过之处,黑泥仿佛受到了刺激,蠕动的度明显加快,表面鼓起更多气泡,紫色的烟雾更浓了。
“能量反应活跃,覆盖范围不小。”夜兰看着圆盘反馈的微光,声音依旧平稳,“绕行风险未知。百识,准备‘净尘符’,清理一条通道出来。其他人警戒,黑泥受刺激可能会活化。”
“是!”百识应声,迅从随身携带的符匣中取出几张绘制着金色纹路的符箓。她手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符箓瞬间亮起柔和的金光。
就在百识即将激符箓的瞬间,异变突生!
“嗬……嗬嗬……”
一阵低沉、嘶哑、完全不似人声的喘息,突然从黑泥深处传来!
紧接着,靠近队伍边缘的一滩黑泥猛地剧烈翻涌!一个扭曲的身影挣扎着从泥潭中“站”了起来!那东西依稀还能看出人形,穿着破烂不堪、沾满黑泥的愚人众士兵制服,但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紫色,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腐烂的痕迹。它的眼睛只剩下两个浑浊的、散着幽幽紫光的窟窿,嘴巴大张着,流淌着粘稠的黑涎,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它手中还抓着一把锈迹斑斑、同样被黑泥包裹的制式长刀,摇摇晃晃地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名千岩军士兵扑来!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疯狂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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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保护目标!”百识厉声喝道,激符箓的动作瞬间转为防御姿态!
“是‘活化’的侵蚀体!被黑泥吞噬转化的愚人众!”一名千岩军士兵大吼,长枪如毒龙般刺出,精准地捅穿了那怪物的胸膛!
噗嗤!
长枪贯穿了怪物的身体,黑紫色的、散着恶臭的粘稠液体溅出。然而,那怪物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身体被枪势带得一顿,喉咙里出更加愤怒的嘶吼,竟然顶着长枪,继续挥舞着锈刀向前扑!
与此同时,周围的黑泥仿佛被这第一个活化体刺激,如同沸腾的油锅般剧烈翻滚起来!更多的、形态更加扭曲狰狞的黑泥怪物,挣扎着从中爬出,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从四面八方向着队伍包围过来!它们的目标似乎极其明确——被保护在中间的林墨和派蒙!
“啊——!!!”派蒙出凄厉的尖叫。
“保护林先生!”百识和千岩军士兵们压力陡增,瞬间陷入了苦战。刀枪与腐化的肢体碰撞,符箓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将怪物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但怪物的数量在增加,而且悍不畏死,被打倒后只要没被彻底粉碎,很快又会被黑泥重新“拉”起来!
林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他拉着派蒙在士兵组成的防御圈里左躲右闪,好几次锈刀都擦着他的头皮掠过!那刺鼻的恶臭和怪物扭曲的面孔近在咫尺,冲击着他的神经极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口袋里的祟神碎片在疯狂震颤,出刺骨的寒意,仿佛在兴奋地呼应着这些被污染的怪物!
转
混乱中,林墨眼角的余光瞥见夜兰。她并没有直接加入战团,而是如同鬼魅般在战场的边缘游走。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枚细长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梭镖。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次停顿,都有一枚梭镖精准地射向某个活化体的关节或者头颅要害!被击中的怪物动作会瞬间变得极其僵硬迟缓,给千岩军士兵创造了绝佳的补刀机会。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如同在暗处观察猎物的顶级猎手,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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