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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苦肉计险,获取信任
从破庙出来时,天已微亮,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将远处的竹林染成了青灰色。我裹紧身上的夜行衣,肩膀上的伤口被冷风一吹,疼得钻心——昨夜匆忙撒的金疮药虽止住了血,却没来得及好好包扎,此刻伤口边缘已经泛红,碰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黑风寨在北境的深山里,离京城有两百多里路,骑马最快也要两天一夜。我得先找个地方换身行头,再买匹快马,若是还穿着夜行衣赶路,必定会被沿途的关卡盘查。
路过山下的小镇时,街边的包子铺已经冒着热气,蒸笼里飘出的白面香气混着清晨的露水味,勾得我肚子咕咕叫。这一路从京城逃出来,我还没吃过一口热饭,怀里只剩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干粮。
我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间二楼的房间。刚推开门,一股霉味就扑面而来,房间里的桌子上积着一层薄灰,窗户纸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我没心思挑剔,关上门就从背包里翻出事先准备好的粗布衣裳——这是我仿照北境货郎的打扮做的,深蓝色的短褂,灰色的长裤,裤脚扎着绑腿,脚上再蹬一双布鞋,看起来和常年走南闯北的货郎没什么两样。
换衣服时,我不小心扯到了肩膀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解开绷带一看,伤口果然炎了,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还渗着些黄色的脓水。我赶紧从怀里掏出沈惊寒给的御用药膏,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温水擦净伤口,再把药膏厚厚地涂上去,重新包扎好。
刚收拾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哭喊。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是几个穿着官差服饰的人,正围着一个货郎模样的男人打骂,旁边还站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
“说!你是不是苏清辞的同党?”为的官差一脚踹在货郎的膝盖上,货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怀里的货筐摔在地上,里面的针头线脑撒了一地。
“官爷,我冤枉啊!”货郎哭喊着,“我就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根本不认识什么苏清辞!”
“冤枉?”官差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往货郎面前一递,“你看清楚了!这苏清辞男扮男装,藏在销金窟里杀了丞相大人,现在朝廷正在通缉她!你这打扮,跟画像上的‘苏偃’一模一样,还敢说不认识?”
我心里一紧——那画像上的人,分明是我扮作苏偃时的模样!看来王总管已经把我的身份报给了朝廷,现在沿途的关卡都在搜捕我。
那货郎看着画像,吓得脸都白了:“官爷,我真不是啊!我这胡子是真的,您看!”他伸手扯了扯下巴上的胡子,疼得龇牙咧嘴,“我就是个普通人,您放过我吧!”
旁边的妇人也跪下来,拉着官差的衣角哭:“官爷,求您行行好,我们家就靠他跑货糊口,要是他被抓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为的官差不耐烦地一脚踢开妇人:“少废话!不管你是不是,先带回衙门审问再说!”说着,就示意手下的人把货郎绑起来。
我攥紧了腰间的短刀——若是这货郎被带走,官差肯定会仔细盘问,万一查到我往黑风寨的方向走,沈惊寒的计划就全毁了。而且,这货郎明明是无辜的,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我的缘故被抓。
我深吸一口气,快从背包里翻出一把面粉,撒在头上,又在脸上抹了些灰,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然后抓起桌上的一个空货筐,打开门快步走下楼。
“官爷,等等!”我一边喊,一边快步走到官差面前,故意把声音压得粗哑,装作是个憨厚的货郎,“这是我兄弟,他真不是什么苏清辞的同党!我跟他一起跑货好几年了,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
为的官差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谁?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叫阿远,是他的同乡,”我指了指地上的货郎,又指了指自己的货筐,“我们俩一起从南边来,打算去北境跑货,您看,这是我的货筐,里面还有些绸缎呢!”说着,我掀开货筐上的布,里面是我事先准备好的几块廉价绸缎——这是为了伪装货郎身份特意买的。
官差弯腰看了看货筐,又转头看向地上的货郎:“他说的是真的?”
货郎愣了愣,赶紧点头:“是是是!他是我同乡阿远,我们一起跑货的!官爷,您可千万别抓错人啊!”
为的官差还是有些怀疑,伸手就要摸我的脸:“你这脸怎么这么脏?是不是故意伪装的?”
我心里一紧,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装作慌张的样子:“官爷,这不是路上遇到劫匪了嘛,钱被抢了,脸也被打脏了,我还没来得及洗呢!”说着,我故意露出胳膊上的一道旧疤——这是我小时候练剑留下的,正好用来装成被劫匪打的样子。
官差盯着我的疤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既然是误会,就赶紧滚!要是敢骗我,仔洗你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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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官爷!谢谢官爷!”我赶紧扶起地上的货郎,帮他捡起地上的货筐,拉着他快步走出了客栈。
走出小镇很远,我们才停下来。货郎转过身,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壮士相救!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可就惨了!”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举手之劳,不用谢。只是以后路上要小心,最近朝廷在搜捕犯人,尽量别往人多的地方去。”
货郎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要塞给我:“壮士,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这几个铜板你拿着,买碗热汤喝。”
我推辞了:“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我还要赶路,我们就此别过吧。”
货郎又谢了我几句,才提着货筐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意外。
接下来的路,我不敢再走大路,只能绕着小路走。小路两旁全是茂密的树林,树枝刮得我的脸生疼,鞋子也被路上的石子磨破了,脚趾头渗着血。可我不敢停,只能加快脚步,生怕再遇到官差。
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赶到了黑风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村落里只有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狗在路边啃着骨头,见了我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我找了个破旧的草屋,打算在里面歇一晚,明天一早再上山。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屋里的土炕上躺着一个老婆婆,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正拿着一块湿布给老婆婆擦脸。
小女孩看见我,吓得赶紧躲到炕边,警惕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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