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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亦步亦趋地跟着叫人。
空慧大师转身进去,孟青和孟春跟进去,走进禅院,二人发现空慧在修剪墙边的桃枝,难怪知道门外有客。
“大伯,我娘派我们来看您是瘦了还是胖了,她打算给您缝两身过冬穿的僧袍。”孟青老老实实坦白来的目的。
空慧大师笑一下,说:“你娘每年都给我做冬衣,去年送来的僧袍还没上过身,今年别让她做了。”
“要做的,这是我们的心意,您要是穿不过来,转手送给下面的弟子也行。”孟青说。
空慧大师闻言不推辞。
禅院里安静下来,就连望舟也乖巧地不吭声。
“大伯,你能不能给我看看相?”孟春蠢蠢欲动地问。
“你姐说的没错,人的命理如何端看个人造化。算命一说乃是道教的歪门邪道,不可相信,慧明的话你们不用当真。”空慧大师说。
孟春“啊?”一声,“这、这……”
走出寺门了,孟春还在疑惑,“这师徒俩,谁的话是真的?”
“选择好的信。”孟青接过望舟,说:“走,我们回纸马店。”
孟春叹一声,他嘀咕说:“神神叨叨的。来的时候什么事没有,回去的时候给我添一桩烦心事。以后让爹来,我不来了。”
孟青笑。
“你笑什么?”孟春跟上去问。
“笑你恼羞成怒,大伯不肯给你算,你恼羞成怒了。”孟青挑明他的心思。
“胡说,我才没有。”孟春嘴硬。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孟青故意大笑。
孟春破功,他大叫一声,伸手捶她一下,他生气道:“无非是我的命没什么好算的,商人命,没什么大的造化。”
“大伯不说,意味着你一生平顺,你要是有灾有难,他肯定会说。”孟青停下步子安慰他。
“也对,这也是个喜事。”孟春高兴了一点。
姐弟俩回到纸马店,继续着手做纸扎,已经有两匹纸马壮膘完工,他俩开始裱纸,一个做生漆墨纸的纸马,一个做桐油白纸的纸马。
孟青选择做桐油白纸的纸马,为做出琥珀色的剔透感,她选择用质地清透的牛胶代替骨胶。
裱一层纸等半个时辰,胶风干之后,再裱第二层纸……一直到晚上收工,纸马才裱三层纸,勉强遮住稻草带来的凹凸纹理。
翌日。
纸马再裱五层纸,基本上是完工了,但实物跟孟青预想的相差甚远,琥珀色是有了,但没有剔透感,究其原因是反复浸泡过的楮皮纸太皱,褶皱的纹理太多,一层复一层,影响了清透感。
孟青出门一趟,再回来,她手上多了一个砌墙用的铁铲和几斤火炭。
“你这是做什么?”孟父问。
“把纸熨平,再重新裱一匹纸马。”孟青说,她生起炭火,铁铲悬在炭火上烤一会儿,利用高温来熨平皱巴的纸。
“哎呦!铁铲烧起来了!快把铲子扔了。”孟母见炭盆飙起火,她大喊一声。
孟青扔掉铲子,她甩手嘶嘶叫。
“烧到了?”孟父和孟春忙问。
孟青看看手指,她松口气,“没烧到,是烤疼了。”
孟父捡起铁铲看看,说:“是桐油沾在铲子上才引起的大火。你起开,我来弄,我手上茧子厚,不怕烫。”
“都起火了还要试?”沈月秀问。
“再试试,总有办法的。”孟父拿着铁铲在地上蹭几下,蹭掉桐油,他用衣摆擦去铲面上的灰土,再悬在炭火上烤。
“差不多了。”孟青守在一旁说,她指点道:“铲子温度不能太高,会烫糊纸,甚至烧起来……铁铲按在纸上,熨烫的时候先快后慢,越到后面铲子的温度越低,多熨一会儿才能熨平褶皱。”
孟父熨两张,他找到手感了,也不怕烫,便接手这个活儿。
熨平的纸再用来糊裱,孟青重新做一匹纸马。又耗时一天,她做出深琥珀色的纸马,质地清透却不剔透,因为纸不是轻薄透明的。
“再刷几层牛胶呢?跟做纸屋的屋顶一样,多刷几层牛胶,做成琉璃瓦一样的质感。”孟春出主意。
孟青摇头,“只能上一层牛胶,纸马体态大,通体刷上厚厚的牛胶,焚烧的时候要先把外面的胶烧化才能把里面烧着。除非是塞灶膛里烧,否则火烧灭了,纸马的骨架还是完好的。”
“也对。”孟春记下来。
“不用再改进了,这样就很好,你们不觉得这像一匹黄铜浇筑的马?”孟父搬起纸马放到门口,“离远点看,像不像黄铜马?”
孟母点头,“像。”
“这种纸马或许更受欢迎。”孟青不再执着晶莹剔透的纸马,她兴奋道:“黄铜马哎,王公大臣下葬可能都没有黄铜马陪葬。”
“纸扎的黄铜马,不违制,面子上也好看。”孟春拍手,“就这样了,不改了。”
“再刷一层牛胶,防止衣料和桐油纸摩擦起火。”孟青说。
五匹纸马分别是两匹生漆墨纸纸马、一匹桐油墨纸纸马、两匹桐油原色纸马,桐油原色纸马其中一匹是熨烫过的,一匹是没熨烫过的。桐油纸纸马都刷一层牛胶,生漆墨纸纸马只拿其中一匹纸马刷骨胶。
牛胶干了之后,孟家几口人把五匹纸马都搬下楼,打算试一试能不能防水防潮。
“你又来了,你是做什么的?一直偷偷摸摸过来做什么?难不成要做坏事?”沈月秀一把揪住杜悯,她大声喊:“文娇,快喊师父师娘,我抓住一个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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