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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体征,都完美地符合了猝死的表现,但又不足以直接解释死因。
谢行最后将视线移向摆在中间的心脏。
属于壮年劳动者的心脏,在这个年龄略显得肥大了些,负责主要泵血的左心室壁也厚于常人,这证明死者生前应该长期患有高血压。
他仔细地翻看,却也无法就此找出更多心源性猝死的证据。
“看完了吗?”见谢行沉然不语地停下了刀,顾铭征一方面暗暗放下了心,另一方面也不由得对这位年轻人有些刮目相看。
他本来专办刑案,和仵作打过不少交道,是不是老手一眼便知。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生员,竟比许多从事外科的医夫还能干不少。
“还没有。”正暗暗思量间,顾铭征听到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奇怪:“死者全身上下不是都被已经你打开看过了?哪里还有……”
“这里。”谢行刀尖一指,截断他的话。
顾铭征定睛一看。
对方所示意的位置,居然是死者靠在棺材板上的背脊!
他简直怀疑对方是在开玩笑:“……你想剖开他的脊骨不成?”
要知道,人的脊柱就像房屋的主墙一样,那可是相当坚硬。别说当时柳二压根就没有摔着或碰着背脊,假若真伤着里头的脊髓,人不立死也得瘫痪了,又怎么可能好好地走去医署?
他虽然不是仵作或医者,好歹也破过不少命案,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没错。”谢行知道他在想什么,并不准备反驳,却也没打算因此收手。
职业生涯的经验告诉他,排除掉所有可疑,剩下未被揭露的,就必然是真相。
“柳二娘。”谢行略过准备发表意见的顾铭征,选择直接向家属征求意见,“你愿意让我进一步解剖吗?”
柳二娘也完全没想到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忽然听他问起自己,本来就紧张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一定要再……”再让他挨一刀吗?
她嗫嚅着开口,有些不忍地红了眼眶。
“一定,夫人。”谢行毫不犹豫地回应。
他轻快地眨了眨眼,向已经接近心理极限的柳二娘子递出一个冷静而坚决的眼神:“我向你保证——一定找出真相。”
柳二娘怔然站在原地,许久。
漫长的沉默后,如有某种无声无形的东西崩塌瓦解,她终于哽咽出来:“就……就照你说的吧,反正也不多这一刀。”
谢行点点头,向后瞥去。
“我也来帮忙。”李元孟心领神会地迈步上前。
吴恙赶紧扶好眼镜跟上:“那我也……不过,我们这是要干嘛?”
“你帮忙搭把手就行。”谢行给李元孟递了个眼神,一人一边,合力将仰躺着的尸首翻过来。
“……胡闹!”见他们当真要动手剖尸,顾铭征不敢再坐视不理,当即严肃了面孔。
正要抽刀阻止,袖角却被谁往后拽了拽。
“就这最后一次。”女子忍痛的哀求跟着传来,“求你了,老爷,他,他就这一辈子啊……”
些微的颤抖,从攥着他衣衫的手指,清晰地传至心头。
顾铭征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握紧的手又慢慢松开。
没人阻拦,三个年轻人更是胆大包天,很快将还没缝回去的尸首翻转了个面。
为首的谢行,竟就抄着那把剃猪肉用的尖刀,直接下手将其背脊后的皮肉切开。
碰上坚硬的骨面,他丝毫不加犹豫,更加用力地压下手腕。
嘎嘣的一声,骨骼破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肃杀的空气中,一截脊柱便这么被蛮横地撬开。
接下来,从其断面中暴露出的一幕,却令顾铭征震惊地放大了瞳孔。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结构,脊髓。
而与以前看到过的情况不同,在其灰白颜色的表面,密密麻麻,竟赫然布着数不尽的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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