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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没有被清理掉吗?不知道是谁帮他收拾好送过来的。
难道是关姝影?毕竟知道他新住处的人屈指可数。
所有杂物被分门别类地打包好,书籍归拢在一起,零散的小物件用气泡膜仔细裹着,连数据线都用理线带缠好了。
收拾的人显然花了心思,是一种近乎郑重的细心。
他打开第二个箱子,目光扫过码放整齐的物品,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熟悉的表盒。
他记得自己当时买了两个同款不同色的腕表,其中一个是准备送给路潜的。
两个人谈恋爱,却只有一方一直在付出,送各种东西。虽然路潜不说,但心里也一定会失落,所以李青慈买了这份礼物,打算在“三个月”那个微妙的时间点送出,用来表明态度,回应感情。
如今,只剩下那只孤零零的浅金色腕表。
还有那张便签纸,被翻了过来,在原本空白的背面,多了四个钢笔写就的字迹,墨色浓重,传达出的压抑情绪快要穿透纸背。
李青慈捏着薄薄的纸片,指尖冰凉。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是路潜。
行李是他亲自收拾的,同时把本该属于他的那块表留下了。更关键的是,即使自己离开了,行踪也依旧在他的掌握之中,无所遁形。
四个月相伴的时光不是假的,路潜投入的感情也不是假的。李青慈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些炽热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触碰和几乎满心满眼的爱。
可是“爱”,这个沉重又滚烫的字眼,在他的认知里,从来都不是万能的魔法。
爱无法对抗现实的泥沼,无法填平彼此之间的缺口,也无法改写早已铺就的分岔路。
“挚爱……永爱……”辛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停在他手上的纸条,“怎么?是追求者送的礼物?”
“不是,是我原本打算送给别人的,便签也是,但他……回给了我。”
辛野挑眉,“他是?”
“前男友。”李青慈一点不避讳。
死一般寂静。
辛野以为自己幻听了,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前?男?友?”他甚至不知道重音该落在哪个字上,三个字拆读得极慢。
李青慈居然有前男友。
这话的荒谬程度简直堪比亲眼目睹一只猫对着人摇尾巴示好。
一时间,他脑子里冒出许多混乱的问号:你谈过恋爱?你喜欢男的?对象是谁?什么时候的事?你主动的,还是别人先追的?
张口却一个都没问出来,追着问显得自己过分在意,有点失控,但他有什么立场?
最终,他只淡淡问了一句,“为什么分手?”
李青慈低头沉默了一会,想在一片纷乱的思绪中,找到一个最接近真实的表达,“不知道,很多原因。”
顿了一秒,又加了一句,“大概是不爱。”所以才能在所有解决方案里选择最高效也最粗暴的那一个。
他没有说是谁不爱,或者不爱谁。
可辛野第一反应,就本能地确信——是李青慈不爱。
只有不爱的人,才能在看到“永爱”这样浓烈的字眼时,脸上毫无波澜,才能在说出“原本打算送”时语气轻如尘埃。
这一切联系起来,无异于宣告了另一方的全部感情,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奔赴,一次注定徒劳无功的坚持。
辛野忽然感到一种难以理解的滞涩。
他从小习得的生存法则是“适可而止”,所以不懂那种一厢情愿、主动付出、不断试探对方边界的情感模式。
别人的冷淡或不回应,就是明确的信号灯,他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不会耗费心力去追逐挽留,更不会将宝贵的感情投入一个明显不确定的结局。
他始终坚信,没有人值得他单方面付出全部热忱,自己也绝不会为了任何人,而迷失本心。
…
李青慈恢复了工作,生活迅速被密集的行程填满。他重新接洽了之前搁置的资源,新的邀约也纷至沓来,曝光率陡增。
投入精力最多的,当属电影《暗河》定档后的宣传期。虽然他在片中饰演的男二戏份不算重,但这部电影的制作班底强大,口碑预期极高,是他艺人生涯中一个极具分量的跳板,意义非凡。
因此无论是常规的媒体群访、深度的个人专访,还是各个城市的密集路演,甚至配合片方在社交媒体上策划互动、发布宣传物料,他都全力配合。
这天上午,本地首站路演后的观众见面会刚结束,李青慈完成了几家媒体的简短群访,正靠在后台临时休息区的椅子上小憩,化妆师在一旁快速为他补妆,为下一场活动做准备。
“青慈,”助理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外面有人找,说是你弟弟,叫李嘉炀。”
李青慈倏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困惑。高三最后的冲刺阶段,他不是应该在学校里闭关备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他站起身,对化妆师示意了一下,跟着助理穿过忙碌的后台区域,走向通往影院外部员工通道的侧门。
门一推开,正午明亮却不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背对着门站在那里,深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挂在他曲起的小臂上,头发精心梳成了背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阳光洒落,映衬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利落的肩线,引得远处几个影院刚下早班的女员工都忍不住偷偷朝他这边张望,小声议论着。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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