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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打听什么?”
“我能打听什么,”李长青丢开手里的牧草,拍着掌心从栏杆上跳下来,朝竹辞忧扬了扬下巴。
“跟你聊聊呗,别怕。”
他挑衅得竹辞忧甩上了车门,动静砸得李长青有点心疼。
轻点啊。
这民宿的车呢。
说是聊,那也不能就干站着,没有目的地闲逛几步,李长青忽然乐了,他指了指竹辞忧的鞋。
“你和竹听眠真的不一样。”
竹辞忧相当听不得他说起竹听眠,“你什么意思?”
“就说这农场吧,牛羊马鸡狗都养着,你能指望畜生乖乖的,”李长青故意停顿,然后看了竹辞忧几秒,接着说,“去固定的地方上厕所吗?”
“哪有踩不到粪的,竹听眠也踩,她低头瞧瞧,也就继续往前走了,”李长青说,“我那会第一次带她来,我包里都背着备用的鞋,就怕她说要换,结果到最后她都不太在乎踩了粪这件事。”
竹辞忧脚尖在地上碾了碾,“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吧,”李长青回头看他一眼,“你也踩了粪,踩了就一直看,看了就受不了,接受能力太差。你说,你能和她一样吗?”
竹辞忧听明白这个乡巴佬在借话讽刺自己,“你好像没资格进行这种评价。”
末了,他又笑起来,“如果没记错,你好像都没上过大学。”
“是啊,”李长青早已对这种话免疫,动作幅度很大地摊开手,“可那又怎么样呢?竹听眠还不是更乐意和我说话。”
“你拿这个来跟我炫耀,”竹辞忧说,“这辈子很难看到她这样的人吧?”
“下辈子也不一定看得到呢。”李长青指了个方向,“往这走吧,省得你踩一脚粪。”
“你今天过来不就想看看我俩来奶场都干什么吗?其实你问一嘴就行,我不是你,我不会对竹听眠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竹辞忧不耐烦地左右打量这个简陋且臭的窝棚,“你那点心思难道能见光?”
李长青不争辩这个。
今非昔比,他已经是可以随时对竹听眠告白的程度。
但有一点得承认。
“她真的很吸引人,”李长青问,“吸引人是罪过吗?为什么你要把她逼到这一步?”
竹辞忧问:“你看上去好像知道很多内情,没少哄着她告诉你吧。”
“不多,是也就知道一点点。”李长青冲他摆了个手势。
竹辞忧看他抬起右手,面上划过一丝意外,“你知道她的手怎么伤的吗?”
“怎么伤的?”李长青问,“难不成还能是为了你?”
竹辞忧看着他,用沉默回答。
那就是了。
“这样啊,”李长青有些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嘬了嘬牙花子,笑一声,偏头瞧瞧旁边,又转过来说,压着火说,“我还真不知道。”
“你用不着知道。”竹辞忧说,他用下棋时讲出“将军”的语气问,“你知道她为什么被领养吗?你知道她和我相处了多少年吗?你凭什么觉得可以干涉我们?t”
李长青盯着他。
竹辞忧越自得,“李先生,其实她什么都没告诉你,对吗?”
秋末的风像刀片一样,沿着将枯的草面凉凉地割过来,两人在寒风里头瞧着,视线倒是刀光碰撞火星。
“你这,”李长青摇着头笑出声,紧接着皱眉问,“你这才是在炫耀吧?”
“就是……”他觉得有些难以阻止语言,低头眨了好半天眼睛才能继续问出来,“她为你伤了手,又吃过苦,现在也没有过得很开心,你知道所有的细节,却还是在和我炫耀吗?”
李长青如此确认。
“我只是在陈述你的无知。”竹辞忧说。
“你就是在嘚瑟,可你有什么好嘚瑟的呢?”李长青说,“就因为你把我当做情敌?你就拿她的经历来跟我嘚瑟啊?”
竹辞忧上下打量着李长青说:“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你算不上什么情敌。”
“是,”李长青点着头说了好几个“是”,“我的确不是,之后就是了。”
竹辞忧眯了眯眼,“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我比你知道疼人,”李长青抓了抓头,环顾四周,最后一遍确认这个地方没有摄像头。
他从兜里摸出一截纱布叠好,又摸出卷医用胶带贴好,盖到自己脑门上。
李长青转向竹辞忧说,“我要开始追求她了。”
竹辞忧的反应当然是极其不屑,可惜讽刺的话没能说完。
李长青的拳头已经砸到他脸上。
*
竹听眠午觉过后决定下楼去捕猎一杯冰饮料,却在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小院之内不同寻常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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