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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愉那年才四五岁,死死抱着连采莲不撒手,哭得嗓子都哑了。
明老太太、大太太知道后,很不忍心,“到底也是为明家生过孩子的,实在容不得,也给份嫁妆,正正经经的嫁个人,卖了像什么样子?”大太太拿出私房钱,打发走人牙子,另外给连采莲找了个年轻后生,备份嫁妆,仓促成了亲。
这年轻人是邓家的小儿子,名叫邓永昌,为人老实了些,对连采莲倒是不错。但这个邓永昌是他母亲带过来的儿子,不是邓家家主亲生的,在家里受排挤,连采莲也没什么地位。
上个月,连采莲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这本来是喜事,但邓父很厌烦,“赔钱货,一生就是两个,邓家哪里养得起?”邓母一向畏惧邓父,怕邓父把邓永昌赶出家门,竟然对才出生的小女婴下了毒手,在女婴身上扎了针,想要这两个婴儿的小命。
连采莲抱起孩子就没事,放下孩子,孩子就拼命哭,她觉得不对劲,脱下孩子的衣服检查,发现孩子的针,几乎没吓死。
连采莲就不敢离开这两个孩子了,一步也不敢离开。
邓父邓母给连采莲规定了,每天必须做多少活计,连采莲还不敢不做。
陈婆子和连采莲一直有联系,连采莲托陈婆子给明婉愉传了个话,求明婉愉帮忙。
连采莲的样貌声音,明婉愉都还记得,听了陈婆子传过来的话,哪有不答应的。
她晚上不睡觉干活儿,就是为了连采莲。
明探微最听不得孩子受苦,“太过份了,居然对小婴儿下毒手。”
“收拾他们!”明探微握紧小拳头。
“好,收拾他们。”药归尘理所当然的支持。
第55章055
邓家在巷口开了间杂货铺子,邓父年纪大了,已经在家里养老,铺子由邓家的大儿子邓孝昌掌管经营。
两辆马车缓缓驶过,经过杂货铺时,车帘掀开,有人向外张望。
前面的那辆马车看过也就算了,后面的那辆马车,已经过了邓氏杂货铺,还在议论铺子里的人。
“邓永昌,就是连采莲的丈夫,在铺子里打杂跑腿,邓家只管饭,连个零花钱也不给。”陈婆子缩在车角,小声介绍情况,“邓永昌手里都没钱,连采莲就更别提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明探微由春来、福来、运来陪着,坐在上首。
“连采莲有陪嫁吧?”明探微好奇的问。
大太太应该是给过陪嫁的。虽然不会是太丰厚的陪嫁,但连采莲不应该是身无分文的那种穷困。
陈婆子替连采莲抱不平,“五姑娘不知道,邓母见了邓父,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到了儿媳妇跟前,又凶得跟老虎似的。邓家那个大儿媳妇还好,娘家离得近,娘家哥嫂又厉害,邓母不敢欺负得太狠了。连采莲命苦,从小就被拐卖了,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邓母搓磨起连采莲,那真是……”
陈婆子恨得直咬牙,“采连的嫁妆钱全给抢了不说,还朝打暮骂的,往死里作践!”
“邓永昌不管?”明探微皱眉。
连采莲嫁的这个男人,也太没用了吧。
“他管啥呀。他到了他娘跟前,大气都不敢喘。”陈婆子流露出鄙夷神色,“他是个拖油瓶,从小人人看不起的。”
这陈婆子也算有心计,话说出口,怕明探微误会,忙陪笑脸,“当初府里找的是官媒,这媒人的嘴,骗人的鬼,把邓家说得天花乱坠的,府里怕是给这媒人骗了,才会把连采莲嫁过去。五姑娘也别在意,这就是连采莲的命。这女人啊,嫁人就是再投胎,嫁得好不好,全看命了。做女人就是得认命……”
春来正在给明探微倒茶,手抖了抖。
福来听得津津有味,运来最没心没肺,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明探微摇头,“不是这样的。陆游词曾有‘功名不信由天’这样的句子,男子的功名不由天,女子的命运也不由天。”
陈婆子显然是听不懂了,一脸迷糊。
明探微和陈婆子也说不明白,“连采莲嫁得比较仓促,算是一个例外吧。”
“是是是,仓促,仓促。”陈婆子陪笑脸。
赶车的车夫头上戴着笠帽,一张脸被遮住大半。
听到车里的对话,车夫嘴角翘了翘。
马车到了一户人家,停下了。
黑漆大门,上方“紫气东来”四个大字。看门面,这户人家过得应该还不错。
前面那辆马车下来两个仆妇打扮的人,去拍门。
后面那辆马车一直没动静。
明探微坐在车上,挺遗憾的。
药归尘算是明家最惯着她的人了,甚至比大舅舅、四舅舅更惯着她,但是也不允许她下马车,进入邓家。
“微儿在外面看看也就是了,贵人不踏贱地。”药归尘提前就跟她商量过了。
后来,大概是见明探微不高兴,药归尘又修正了一下,“贵人
不踏险地。这邓父、邓大都不是老实本份生意人,属于奸商,邓母更是凶悍异常。”
明探微也就只能坐车跟过来,在外面听个热闹。
她答应过药归尘,不下车。
“姑娘,咱们真不进去啊?”运来探头探脑,看样子是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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