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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惊喜漫上心头,与恐慌齐平相争。
春水看看距离,又望望附近,葱郁绿林寂静长宁,清风掠过时簇枝细叶簌簌涌动,树影摇曳,眼前一切无比的祥和无害。
她长舒一口气定定神,刚才站此处这么久了都没啥东西靠近,而且这里是深山外围,应该不会有事的。
抱着这份侥幸心理,她走向大片的铜钱绿叶,蹲下身轻轻采挖,镰刀就放在身侧,有危险能即刻利器在握。
一开始的焦虑不安在挖了一半的积雪草后,转变成兴奋和狂喜,仿佛抓在手里的不是积雪草,是真金白银般。
把攥手里握不下的草丢进药筐里,她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侧后方几米之外,笑意僵在脸上,看清是什么后,呼吸停滞了。
她感觉头皮像炸开了一样阵阵发麻,一道刺骨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栗。
是蛇,一条手臂米且的花纹黑蛇!
它弓起半条蛇身,豆大的金黄竖瞳直勾勾盯着她,鲜红的蛇信子吐露伸缩,发出嘶嘶地戒备声。
春水的大脑宕机了,混乱空白一团麻,心脏紧缩剧烈跳动,距离跳出胸口只差一衣之隔。
蛇紧盯她,她也目不转睛地呆看着蛇,身体僵直大腿虚软,脑袋不停地尖叫嘶吼:
快跑啊!!
不管怎么尖叫下发命令,身体却像是灌了沉铅般重如千斤,牢牢定在原地。
当蛇开始蜷缩身体,她的意识也开始回笼,身体终于受控制了,缓缓抓起镰刀,起身往后挪。
她尽量不发出声响,连药筐也顾不得拿了,一心只想后退,无数个念头涌上脑海,后悔生气害怕……眼眶瞬间红了。
春水不敢哭,就怕泪水模糊视线阻碍她找回家的路。
就在她退到熟悉的山路时,那条蛇以迅雷之速追了过来,春水尖叫着拔腿就跑。
人哪跑得过蛇,她穷极两辈子的奔跑速度也没拉开多长距离,眼看着就要被咬了,她急中生智跳上一棵树,双脚并用爬了一米多。
回头露出一个阴狠凶恶的目光用力挥开镰刀,胡乱地砍在蜿蜒爬行上来的蛇,人在绝境中总会爆发一次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秉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念头,用尽一切力量猛地砸砍。
鲜血迸溅,血腥味里夹杂难以言喻的味道,尽管被砍成碎肉,蛇尾依旧死死勾着镰刀,那双不甘的金黄竖瞳含恨圆瞪着春水。淬毒的尖利蛇齿大开朝上,丝毫没有脱力,就等着再咬上最后一口,死也要拖上她。
蛇死了,被她砍死的。
春水狰狞的脸顷刻松懈,唇不知何时被她咬破了,丝丝铁腥漫延唇腔。危机解除,她全身像卸了力般,无力到随时可能软塌晕倒,现下的处境还不允许她这般,强忍下惊恐,寻找落地点。
她用尽最后一点虚力,往上挪了挪,找到一处草多的地方先丢镰刀,再把自己蹬落下去。
因为浑身无力,身体未能产生自我保护机制,着地时腿没寻个好方向往下坠,直接把脚给崴了。
钻心的痛意刺得她浑身冰凉,细摸两下后背,这才发现厚重的粗衣已然被冷汗浸湿一大片,遇到蛇时就出了不少虚汗,现在更是凉得没边。
了无人迹的深山里,一名少年手持砍刀、身背长弓,信步林中寻找他设下的陷阱。
踩过枯枝败叶,脚下发出浅短的断裂声,在寂静的环境里尤为明显。
程宿蹲下身,拂开陷阱上用来伪饰的树叶野花,探头看去,陷阱下面空空如也。
他抿了抿唇,情绪平淡地把树叶重新铺回去,往下一个陷阱走。
一连看了五个陷阱,一无所获。
三天了,三天一个动物都没猎到。
纵使脾气再好到这时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他闭上眼,把心里的烦郁压下,恰好听见远处隐约有道凄厉的惨叫声。
耳翼动了动,再仔细听却没动静了。
程宿蹙起眉,难道又有不识好歹的进深山被猛兽追了?
想到这个可能,冷峻的脸色多了两分焦虑,赶忙朝声音飘来的方向寻去。
好巧不巧,一只野猪不慎触碰陷阱,在掉落之前倏地一下窜飞出去,程宿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肥胖模糊的身形。
坏了,这方向,它要和那人撞上了。他的心咯噔一下,朝着野猪消失的路径狂奔而下。
……
眠春水撑着身体爬起来,捡起镰刀,手扶树干往回走。
一瘸一拐走了一段路,她顿住了,眼中尽是茫然。
她迷路了。
方才跑出来慌不择路,没留意周遭的环境,现在根本不知道往哪走。
放眼望去除了树什么也没有,就连鸟啼虫鸣都消声了。临近日暮,天色暗淡,层叠茂密的枝叶阻挡光线照入,四周昏暗又压抑。
山风刮过,被冷汗浸湿的后背蓦然拔凉起来,寒意随风过,她打了个喷嚏。心跳如鼓,四周全陷入沉寂中,耳道只听到了阵阵的剧烈心跳声。
害怕、无助空前放大,眼泪开始不争气地大颗大颗滚落。
“爹、娘——呜呜呜。”呜咽哭腔回荡,被风拉得悠长,很像女鬼的哭泣声,她又把嘴闭上了。
一边小声抽泣,一边在地上挖洞,她现在不敢乱走了,做几个陷阱阻拦想攻击她的猛兽,然后躲树上等爹娘来找自己最为稳妥。
挖了个半腿深的坑,快速削了几截尖木棍,用力敲进土坑里。
正想挖下一个,地面骤然震动,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紧接着两声刺耳凄厉的猪叫响破天际。
她脸色煞白,握紧刀连滚带爬挪到树上,在横出来的树干上坐下,惶恐地望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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