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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决疑。”
“我如今修为已至化神,虽不稳固,但我料想只要走过几遭虚境,修为定能再增不少。”
“化神之后,就要渡劫,届时,雷劫便是我的通天之梯。”
“决疑,虚境之中,我只听得到我自己的声音,你若再不肯开口——”
说到这里,沈修远顿了顿:
“——雷劫,我就不用你渡了。”
意料之中的,决疑毫无反应,沈修远也像是毫不在意一般,离开雪原之后,便径直回了千山派。
他记得自己在每一座城镇停留的时间,却从未算过自季洵离开后已过去了多久,他不愿去算,也不想去算,他已不记得在每一条大街小巷穿行的感受,只记住了何为度日如年。
哪里都没有季洵的痕迹,没有人见过季洵,没有人听过季洵,整个世间似乎只剩下他沈修远一个人还记得季洵。
他见到了百里浪,百里浪说他疯了,怎么会为了一个谁都没见过的人问遍那么多地方?值得吗,万一是那个人丢下他了呢?
他见到了沈修桓,沈修桓说那个人很好吗,值得吗,他就那么相信那个人吗?
他见到了叶云风,叶云风没说什么,脸上却写满了不赞同。
他还见到了幽梦,幽梦说,问情楼也找不到他说的那个人,但她真心祝愿他们早日重逢。
洛水夜市里,沈修远站在卖簪子的摊前,只一直站着,并不说话,把老板吓得不轻。老板知道是谁制止了夜市的肮脏交易,想想自己这摊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也就由着沈修远站了。
不久后,沈修远回到了千山派,他谁也没告诉,只遇上了每天都会到山门前坐一会儿的无忧。
他听到无忧问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了就成这副模样了,都过去两年了,人找着了吗?
也许是触景伤情,也许是再无法维持表象,沈修远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不一样的表情。
“没有。”沈修远哑着嗓子说,“我找不到他,哪儿都找不到他……定波岛也好,极北也好,南岭也好,哪里都找不到他。”
“没有人见过他,没有人记得他,他就像是不存在,没有存在过一样……”
“师兄,难道我做了一场十余年的梦吗?还是说,这两年才是梦?只要我醒了,他就还在青霜峰,只要推开门,就能见到他……”
“对,我要回青霜峰……”沈修远忽然自言自语起来,无忧被他扒拉一下都倒退了好几步,这时才意识到沈修远的修为似乎比两年前高出了不少,匆忙唤出朔风赶往青霜峰。
沈修远修为已比无忧高出不少,顷刻之间便落在了小院之外,沈修远收了剑,脚步匆匆,却在将进院门一刻停下了脚步。
小院许久无人打理,已是一派苍凉,一园子的花草都已不成样,东倒西歪,杂草丛生。
沈修远只一眼就知道,季洵没有回来过。
如果季洵回来过,他一定会精心打理他喜爱的花花草草,定要看到它们每一株都生机勃勃才好,也不会放任小院各处落满了灰尘,定要干干净净才行。
沈修远眼眶已然通红。
两年了,阿洵,你什么时候回来?
去尘咒拂走了所有的尘埃,沈修远蹲在竹篱旁,自顾自地开始给园子除草,他动作很快,像是在发泄什么,没过多久身边就站了另一个人。
“你没事吧?”无忧语带担忧,沈修远摇摇头,小心地使了几个法术,一会儿便除完了草,许是最近下过雨的缘故,木桶里还有水,沈修远便取来一瓢一瓢地浇水,直到打理完一遍了,才堪堪停下动作。
“我无事,你回吧。”沈修远说。
无忧听得心头无名火起:“你当我瞎吗,沈修远,还是当我傻?不就是找不到人,你至于这样吗?找不到就接着找啊,不然呢!”
“我只剩魔域没有去过了。”沈修远说。
无忧一愣,张张口,依然不改口:“找!魔域怎么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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