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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小美人鱼（第1页）

自那次春游后，薛想想在班级女生心中的地位变得高大无比，以前对她的各种议论自动随着冬天一起离开，她开始一天比一天更受欢迎。

男生也因为她的勇敢对她刮目相看，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薛想想看上去比以前醒目了很多。

她以前像是黑白漫画里作者连脸都懒得勾勒的路人甲，现在虽然还是黑白色，但置身于彩色条漫中，反而愈显眼。

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笑，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眼神熠熠生辉，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淡漠疏离着呆一个人孤零零待在角落，好像天上够不到的月亮一般。

用童磊的话说，就是“有人气儿了”。

自从春游之后，他们的四人团就加入了新成员杨樾，当上下学大家一起走的时候，她总是神情复杂，孩子的世界爱憎分明，她能轻易原谅班上对她冷嘲热讽的普通同学，却没法化解被亲密朋友背叛的难过。

信任的崩塌可能只是一瞬，重建却要无数的努力和说服自己的缘由，这当然不容易。

童磊作为亲历者，对杨樾自然也是看不惯的。

毛厦颉不知道薛想想和杨樾之间生过什么，但他没办法两次拒绝一个看上去总是孤单一人的女生，何况两个人还是同班同学。

很明显的，薛想想和童磊都在刻意疏远他。

他决定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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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想想在春夏交接之际又感冒了，她去毛爷爷那里拿药，坐在旁边等待的时候毛厦颉掀开帘子走出来：“想想，我有话问你。”

薛想想眼睛亮晶晶，澄澈到毛厦劼可以清晰看到自己，他忽然有些没来由的心虚，于是他收回目光，看向墙上挂着的视力表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薛想想不知道怎么回答，当初她确实又生气又难过，但是大概记忆也会像蜥蜴断尾自保，她现在已经长出新的尾巴，可以装作对失去的断尾毫不在意。

浓烈的情绪被时间稀释过，留在心里只剩下模糊的印象，她最终断断续续讲完了整个故事，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起伏。

毛厦颉还没有经历过这种背叛，他有点后悔自己多事又让她回忆起来，但不问个清楚到底心有不甘，谁愿意不明不白被她一直避着。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温暖又柔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但是她现在打针不会哭，被蜡烛烫到手不会哭，被蜘蛛吓到也不会哭，甚至给自己讲让她那么难过的事也不会哭。

她跟自己记忆里那个小姑娘，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有时会怀念那个打完针泪眼汪汪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他念故事听的薛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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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故事大多结局圆满，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被女巫骗到糖果屋的孩子最终回到温暖的家，公主忍受荆棘刺破手指的疼痛编织好衣服把哥哥恢复成人形……家人团聚有情人终成眷属，童话嘛，就是应该满足人们对美好的想像。

所以年幼的她总是不懂为什么王子会跟邻国的公主结婚，小美人鱼最终化成泡沫消失在天际，她不应该跟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

毛厦颉那时对这种故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是想尽快让这个爱哭的小妹妹停止流眼泪，生着病还哭红脸实在让人看不过去，所以他还会额外准备一些糖或者小饼干之类的零食，在他招架不住的时候给她吃。

看样子薛想想容易被转移注意力这件事，毛厦劼早早就现了。

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是保留着一来爷爷诊所就备点吃的的习惯。

他心念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和一颗水果糖，摊开手掌问她：“你要哪一颗？”

薛想想拿起奶糖，又看看那颗水果糖，“可是我想要这个糖纸。”

毛厦颉笑了，他剥掉水果糖的糖纸递给她，把糖塞进自己嘴里。

薛想想拿起那张彩色的塑料糖纸放在自己左眼前，闭起右眼，看到的世界加了一层不清晰的彩色滤镜，毛厦颉的脸仿佛初学油画的人乱涂的一张彩色人脸，就连空气中的尘埃随着糖纸折叠的角度都有了不断变换的颜色，她嘴角的一抹微笑，像是天际倒挂的彩虹。

毛厦劼神情专注，口腔中的甜味散开一点点滑到心里。他看到阳光透过糖纸照在她脸上，看到一片彩虹，想起故事结尾，小美人鱼最终化为五彩的泡沫，不知道当时的王子有没有透过这些彩色的泡沫看到彩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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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想想你怎么又感冒了？你身体也太弱了吧！”童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去薛想想家找她玩被告知这个消息，于是顺路过来看她。

他进来看到毛厦颉先是愣了一下，嘴里那句“你怎么在这里”的话咽下去——这是他爷爷的诊所，他出现当然再正常不过。

薛想想放下糖纸看向童磊：“你也太吵了吧？你不知道病人要静养吗？”

童磊轻轻敲她的脑袋：“我看你可精神得很，哪里像个病人了？拿完药快点跟我回家，老待这儿就算你不烦毛爷爷也该烦了。你说是吧，毛厦劼？”最后一句他突然转向毛厦劼，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挑衅意味。

毛厦劼没有理他，只是朝着薛想想说：“你身体是有点弱。”

童磊这一瘦弱不堪的小拳头，一下就呼到了棉花上，他觉得怪没意思的。

薛想想一把推开他的手大声反驳：“毛爷爷才不像你！”

童磊点点头，“嗯，我可不嫌你烦。”

毛厦颉听这两人斗嘴像是没完，再次意识到自己和薛想想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现在像是那个用声音交换双腿的小美人鱼，救了王子却无法告诉他。

于是他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想想你说，为什么小美人鱼没有跟王子在一起啊？”

薛想想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人怎么思维这么跳跃，又默默感叹一句他居然这么少女，心思转几个弯一句话顺到嘴边：“因为她是海的女儿啊，自由当然比爱情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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