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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是一种很耐心的狩猎者。
它们织网,它们等待,它们一点点蚕食。
领受造主的恩赐,蜘蛛们已经不再为人肉眼可见,它们密密麻麻,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宛如洪流潮汐一般淹没了整座实验室。
实验室即是多尔斯的本体,它们攀附在每一寸角落上,温柔地、像是对待吐出的柔软蛛丝那样,一点一点,将最致命的毒素注入其中。
它们为这最致命的毒素起了一个很美丽的名字——
[如坠美梦]。
沉浸在最终成果趋于完美之中的多尔斯全然没有留意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越来越迷幻……
它已得享美梦。
漂浮在营养舱里的“齐娜伊达”倏地睁开眼睛,一片黝黑的眼睛冰冷地锁定在这个手舞足蹈的异物身上,她轻启薄唇,口中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只有一副锋利的、闭合的螯肢。
女孩儿的背部早已被光滑的群青色鳞片覆盖,而此刻,那坚硬的鳞片之下一鼓一凸,似乎有什么更加坚硬的骨骼或者肢体正在小心地伸展。
以免破坏了这层脆弱的[形]。
模拟的[形]的本体太弱了就是这一点不好,任何活动都要万分小心,即便隐秘着气息未曾泄露半分,这具[形]仍会因为隐藏其中的存在而发生异变。
因为[形]中的存在其位格远高于[形]的本体。
她们终究是半神的眷属。
而半神之中的存在又是比半神位格更高的……神。
还未戴冠的神也是神。
咯吱,咯吱。
军制玻璃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声音,漂浮其中的完美母体小心地、缓慢地舒展着四肢,瘦削的双腿不自然地曲起,仿佛弯曲着才是它原本的正确形态。
嗤!
这具脆弱的[形]终于还是不堪重负地破碎了。
得以自由舒展的八只步足有些无措地营养液里抻了抻,她没有想破坏这具[形]的,至少现在没有。
奇莫拉等了等,没有等来巫主的责备。
巫主仍然高悬银色蛛网的最中心,温柔而慈悲地向祂的眷属们投下柔和的注视。
祂永远注视着她们。
不入流的杂碎,怎能引来祂的侧目?
奇莫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重新看向那个背对着她,在奔流的数据中找到唯一作假的那一行,那是它最想要看到的完美结论,它已被这绝世的美人完全吸引去了。
[如坠美梦]会为它编织出最适合它的,它最想要的美梦。
让猎物在梦中死去,何尝不是巫主的慈悲。
奇莫拉在心中虔诚祈祝,就像西方人在吃饭前总是习惯向上帝祷告那样,她慈悲的造主允许她享用这只猎物的一部分。
真是美味。
从营养舱中穿行而出的圣甲蜘女撕下身上破碎的[形],形似倒三角鳞片构成的铠甲一般的步足在伸展中发出咔咔的细碎声响,她优雅地向沉溺在美梦中的猎物靠近,形如蜘蛛,却像极了喜欢逗弄食物的猫咪。
慵懒,但势在必得。
闭合的螯肢张开,最锋利的尖沁出一点幽色,那是毙命的毒,能溶解一切。
蜘蛛喜欢将毒液注入猎物体内,使其内里溶解成一滩美味的液体,然后再慢慢地吸食。
最后,猎物会留下完整的皮囊。
而皮囊,可以作为下一次狩猎的诱饵。
多么地物尽其用啊,没有一点浪费。
……
“太顺利了。”
赤行一边打开营养舱的舱顶,手上动作轻柔地救起泡在营养舱中的同伴,一边低声感叹。
这间实验室里空旷得很,就只有他们这些人,原本负责这里的实验人员在他们进来之前就不见了。
五想倒是看得很开:“那可是维序者,和咱们不是一个阶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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