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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越沉默了许久,久到男孩儿苏醒,如同小兽一样小心翼翼又格外亲昵地从床上爬下来蹦到他的腿边,他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那些轮回世界……
原来都是这么来的吗。
……其实他们都猜到了一些,只是,只是心里不太敢承认罢了。
好像不承认,就能减轻一些负罪感似的。
为了活下去,他们这些玩家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怪物们很生动,他们便欺骗自己,说它们不过是npc而已,一切行为语言情感反馈都只是程序设定。
但是、但是……
他从未想过就连人物卡也是……
他是真的,真的以为他们是女王的造物。
多么讽刺啊。
连尸身都不得安宁。
蓦地,斜倚在花枝和座椅上的粉衣郎君身体一僵——他想到了一个万分不可能,又万分可能的“假如”。
假如,这个世界也被……入侵了,那么,娄君怀,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白鸽颂者和黑鸦祷师?
【冠花元郎】分明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心跳的,但此时此刻,危越却觉得心跳宛如擂鼓一般,快速有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女王已经死了,他的同化停滞了,这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明。只有同化的源头消失了,如蛆附骨般的同化才会画上休止符。
可是……可是……
危越怔怔地抬起头,不自觉突破伪装展露出来的绚丽眼眸穿透这栋小楼,穿透这个诡域,直视着天穹之上那轮血色的圆月。
好像啊,真的好像啊。
这轮圆月的力量是陌生的,但是,祂给他的感觉却是如此的熟悉,处处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于地母之神神骸上诞生的邪神;
于邪神污染中诞生的诡异;
于诡力浸染中诞生的污染物;
被诡力侵蚀异化的生命……
好像啊。
怎么会这么像呢?
“……你怎么了?”
熟悉的气息和声音在靠近。
危越眨了眨眼,绚丽如末日极光的眼眸缓慢地蒙上一层漆黑的伪装,他很慢很慢地寻声看过去,方才占据了他大半思绪的人满脸担忧地站在他身边,似是在顾及着什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定定地看着他,直到无甚大用的伪装彻底覆盖他那双极光般炫目的眼眸,陷入某种混乱思绪的粉衣郎君抬起手,以容许对方拒绝的速度抚上男人的脸庞。
男人没有拒绝。
他稍稍俯身,让他不必将手抬得太高,那双晕染了墨绿光晕的眼睛满是忧心地望着他。
有许多温情的话语融化在了这双眼睛里,危越望着它,沸腾般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热的。
这个人还好好的。
这个世界也还好好的,虽然没有那么的好。
但是,即便那万分的不可能是真的,也没有关系。
他是玩家,玩家最擅长的,就是和女王对着干。
假如那未诞生的恶神当真是女王的余孽,那也没有关系,不过是神罢了,他又不是没有杀过。
不曾拥有弑神妄想的玩家不是好玩家。
感受着掌心温热的触感,危越由衷叹慰一声,他张了张嘴,空灵缥缈的声音从失了舌头的口中流出。
他的声音有些远,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
他说:“幸好……你不会成为它们,你们都不会成为它们。”
娄君怀,地母之神,世界,众生。
他们都不会成为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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