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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越环视天坑,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条人为挖出来的通道。
叶片颜色近乎黑色的绿萝从天坑顶上的圆形口子里蔓延攀爬下来,像帘子似的垂落在通道的入口处。天坑里除了猩红的月光外,再没有其他的光亮了,这么一档,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入口没有风吹来。
要么,它是一个死胡同;
要么,它被人为地制造得蜿蜒曲折,将从出口处吹来的风全部消弭在了通道里。
男孩儿仍然紧紧地抱着危越的小腿,灰扑扑的脸蛋还在贴着衣摆蹭。
他真的太瘦了,脸上凸出的骨头磕在小腿上的触感很清晰,整个人都是皮包骨的状态。
危越忽然很好奇,这个孩子是靠着什么活下来的?
他不是诡异,也不是人类,但他依旧需要进食。
就和他一样。
区别只在于……
危越认真地观察了男孩儿一会儿,确定了,这个孩子不会出现像他那样不进食就会理智下降,疯狂上涌,一旦到达了某个忍耐极限的阈值,就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可怕事情的状态。
[你平时吃什么?]
他问道。
男孩儿停下了蹭蹭的动作,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张开嘴,一边发出声调不一的啊啊叫声,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向粉色的人解释他平时都吃什么。
危越理解了一会儿,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先前他以为的“这个孩子与人类社会绝对隔绝”这件事不算全对,有一点出入。
这个孩子进入过人类的村落,隔三差五。
为了偷吃的。
基本上什么都偷,生的熟的,活的死的,只要是他觉得能吃的东西,他都偷。
但他不是每天都有吃的,也不是每次都能偷得到,更不是每次都能够偷到一次就能吃饱的量。
村子里的人如果发现了他,就会有很多人追着他,打他,很疼,会让他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行动。
所以男孩儿都挑晚上的时候去偷吃的,晚上人都睡了,村子里黑黑的,他只要很小心很小心,就有很大的概率偷到吃的。
刚开始可以偷到很多,后来就不行了,村子里的人会把吃的锁起来,他只能去地里偷。
后来也不行了,村子里的人在田地里围起了网,他碰到网,网就会滋滋响,他就会很痛,痛到手脚都不能动。
有一次他没能及时跑掉,差点被抓住打断手脚,之后就不敢再往地里去了。
他只能躲起来,躲在更远更深的黑暗里,这样村子里那些只会在晚上出现的光就照不到他了。
他可以偷点剩菜剩饭。
那些人再节俭,也会有吃不了的剩菜剩饭需要倒掉,他观察过很长一段时间,确定了他们会把那些闻起来臭臭的,但是可以吃的东西倒在哪里。
他记住了,然后晚上就去偷。
他不敢全部偷走,要是全部偷走了,那些人就知道他又来偷东西了,就会有好多好多人来找他,找到了他就会打他。
所以每次他只能快快地吃几口,等强烈饥饿感被抚平了一点,他就迅速遁入黑暗中,然后在心里期待着下一次的到来。
男孩儿靠着这样的方式活了很久。
而距离上一次进食,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他不知道怎么数数。
他今晚本来没有打算出来的,还没有到那种饿得要吃自己的程度,可是太香了。
他闻到了让他的肚子不停咕咕响的香味。
男孩儿没有忍住,爬到村子外躲了起来,望着那口咕噜咕噜不停往外冒香气的大锅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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