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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知道有一部分散落在了华国,还有一些在华国之外,出于某种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的原因,在一千多年前,祂就已经无法离开华国的范围了。
或者说,祂无法离开这片中洲大地了。
“我的坟墓在这片大地上。”
祂是这样说的。
更多的原因只能留到以后再说,祂真的太虚弱了,急需休息。
危越不急,他有很多时间,以后可以慢慢的听。
【泯生鼎】侵蚀诡域的程度不高,危越只能看到个大概,一些小巷子小道他看不清,而【乌鸦先生】距离彻底崩溃只差百分之一,他不能太用力。
那就……换人吧。
于是四个留在最后压阵的灵者瞠目结舌地看到——
乌鸦先生慢慢仰起头,张开斑驳的嘴唇,下一瞬,一只比雪还要白的女人的手从他口中倏地伸出。
宁柯柯心头一跳,下巴都要被惊到地上去了。
薛狄也不遑多让。
祝袭本来表情就不多,此刻已经贡献了他前半生最震惊的表情。
喻客歆倒抽一口冷气,想到乌鸦先生之前那句“【我们】即是【我】”。
所以这个【我们】……是一体的意思吗?
就像在翻转一个麻袋似的,先是一只手,再是一只手,两只手像花一样伸展,又向两边张开。
乌鸦先生破碎的皮囊在这时向四个人类展示了它诡异又离谱的延展性。
翻转的皮囊一点点化作了层层叠叠的黑色裙摆,随着裙摆的落下,冷艳逼人的乌鸦夫人亭亭而立,那双比雪还要白三分的手戴上了还沾着乌鸦先生肌肤碎片的蕾丝手套。
她完全没去管这四个瞠目结舌的人类,而是抬手取下了长到曳地的头纱,轻轻向天空抛去。
——他看到娄君怀了。
他在发足狂奔,穿越废墟的动作比跑酷还要酷炫,高高低低的废墟间,这个男人如履平地。
黑色的头纱化作了一道黑影,瞬息间消失在四人眼前。
下一秒,它出现在了娄君怀面前。
不等娄君怀定睛看清这道黑影是什么,它就裹挟着一阵风冲了上来,严丝合缝地将这个人类裹了起来,如同一个蚕茧。
黑色的蚕茧拔地而起,如来时一般飞快地朝着女主人飞去。
还剩一分钟……
“蚕茧”没有停下,径直带着娄君怀冲进了大门里,他只来得及匆匆向下看一眼。
那黑色的倩影笔直地站在光里,他又看到了那双分明陌生,却见他止不住地觉得熟悉的眼睛。
只这一眼,他耳边呼啸着,再落地时,他已回到了人间。
黑纱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在代替着谁向他道别,冷冽的香气霸道地占据了他的呼吸,沁入他的心扉,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娄君怀下意识地抬起手,如它的主人一样冰冷的黑纱七似水般从他的指尖流过,呼啸着奔向了它的主人。
门是单向,只限制生命体。
人类是,诡异是,黑纱不是。
它重新回到了主人泼墨似的发上。
黑纱落下,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
朱唇雪肤的殊丽之人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又一下。
危越勾着唇,无声地笑了。
他不会白头,娄君怀也不会。
但……
如此,也算是共白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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