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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水泥中暴露出来的钢筋铁铸在哀鸣断裂。
照这个腐蚀速度下去,用不了十分钟,那栋大楼就会坍塌!
钢筋水泥尚且如此脆弱,那血肉之躯的人类呢?
这哪里是酸雨,分明是夺命雨!
祝袭的面色变得十分凝重,他张开五指,以灵力凝结了一块坚冰,将它用力扔出“天顶”所覆盖的范围。
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划过,浑圆的坚冰落在了广场外的路口上,还没有滚出两圈,哗啦啦的酸雨就将它腐蚀殆尽了。
灰色的雨水混合着灰尘搅拌出浑浊的泥浆,最后一点清澈的冰水也被它们吞吃得分毫不剩,就像这片如同废土一样的天地,沉默地向众人倾轧下来,连绝望都是寂静的。
几个能力者没有一个人说话。
纵然是娄君怀这个普通人,也嗅到了绝望的味道。
六级灵者的灵力造物,有坚持到三秒吗?这可是六级的灵者……
宁柯柯眼含恐惧地看着“天顶”之外哗啦啦往下倒的酸雨,她的眼角在轻微抽搐。
这样程度的酸雨,无论他们躲到哪里去都是没办法的吧……她只不过是四级灵者,能在这场酸雨洗礼中坚持多久?
它会下多久?
宁柯柯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摸腰间的刀,冰冷的刀柄赋予了一定的安全感。
但这不够。
她忍不住回头去看乌鸦夫人。
乌鸦夫人正在和她的表哥说话,一双漂亮的黑眸轻轻弯起,红得像血的唇一张一合,从舌尖吐露的声音也好听极了。她说话的语调很像西方某种失传了许多的古典颂曲,光是听着就是一种享受,教人止不住地沉溺其中。
神经紧绷的宁柯柯慢慢放松了下来。
尤里抓着达吉娅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姐姐,我们……我们能找到齐娜伊达吗?”
这样恐怖的酸雨只有这一场吗?能力者都承受不了,那身为普通人的齐娜伊达呢?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们就要没力气站立了。
齐娜伊达,他们最小的妹妹……自然之神在上,求您,求您保佑她!求您……
危越没和娄君怀说什么,不过是见他时不时往后面看,不知道在看什么,一时好奇,就随口问了一句。
本以为娄君怀只会随意答几句,谁知他思索了一会儿,说:“我感觉有东西在跟着我们,从离开酒店后就在跟着了。”
他皱着眉,语气不太确定:“可你看,我们身后什么都没有,我怀疑……会不会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毕竟这地方诡异得很,先是莫名其妙从自己家里出现在了大雾里,再是听到了一个神秘的声音,单一个出来都充满了荒诞怪异的气息。
现在回想起来,连娄君怀自己都觉得很不合理,怎么当时就真的听了它的话往前走了呢?
那一瞬间从心底涌上来的信任感如今再看,实在是荒谬又奇怪,就好像当时的他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更遥远的他。
穿过大雾,穿过时间,穿过空间,从遥远之地而来,应和着那道神秘的声音,暂时掌控了他的思想和身体。
……就是这种说出来立马就会让人笃定他精神有问题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现在仍有残余。
这些话,娄君怀是不会和宁柯柯说的,在他的心里,宁柯柯是被保护者,他这个做哥哥的拼尽全力也会保护好她。
他如实地把这些话告诉了乌鸦夫人,不仅是因为她强大,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她是可以信任的。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见到男性模样的她那样。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相信他,他不会害你,他是来保护你的。]
于是娄君怀轻易地打开了门,将一身纯白的男人请了进来。
此刻亦然,那个声音在说:[相信她,你什么都可以告诉她。她是可信的,她会帮助你,她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乌鸦夫人果然没有对他的话表现出一点质疑,她唇边的笑稍稍拉平了些许,幽深的黑眸中飞快地闪过一道流光,头顶搭起“天顶”的群鸦纷纷低下头,无数双黑黝黝的眼睛认真地扫视着下方。
一寸一寸地看过去,犄角旮旯、碎石枯树,就连裂开的地缝也没有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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