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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情绪不太对,塔米斯迟钝的察觉到了。“很棘手吗?”
“不,不是这个。”蝙蝠侠矢口否认。
嗯?那为什么沉重?
但在她开口询问之前,突如其来的狂风席卷干枯的秸秆林,那些被踩碎的枯叶如蝴蝶一般在旷野上空飞舞,比椋鸟群飞要更壮阔。
塔米斯按住父亲正要启动侦查模式的手,“她已经来了。”
……糟糕。塔米斯忽然意识到她遗漏了什么。
蝙蝠侠的战术靴碾碎玉米杆的声响突然出现半秒延迟,就像老式录像带卡帧时的拖影。
女巫操控下的肘击擦过耳际,带起的风压惊醒了藏在发丝之中的酒神因子。它扑腾着飞起,想要梅开二度用鸟的姿态攻击,但却在敌人的面容下停扇了一拍翅膀,险些掉落在地,最后憋屈地在半空扑飞。
塔米斯连刀都没拔出来,只是一昧后退躲避,她的唇角抿直了。超人抱着儿子回过头,连绵的秸秆林在惨白的天幕下倒伏。
但在他想要靠近时,超级听力捕捉到少女冷冷的声音,“别过来。”
父亲都中招,再控制一个氪星人就真的麻烦了。
酒神因子落在塔米斯的头顶,喉咙发出威胁的咕声。
臂甲尖锐的一排倒刺卡在喉间,少女的身影撞碎在蝙蝠侠骤然静止的瞳孔里。
他覆盖在战术手套下的手指正在不自然抽搐,而塔米斯只是看着面甲下金色的眼睛,“你很强大,为什么会为那些人做事?”
金瞳背后的人看着她,用蝙蝠侠身体发出的声音依旧是由变声器改变过的低沉嘶哑,“他不也是在为你做事吗?”
酒神因子扬起翅膀拍了拍,黑色的眼睛睥睨,“注意措辞,我自愿的,和你这种被人控制了要害的不一样哈。”
塔米斯:“……”
她的眼睛向上看了看,酒神因子像是被卡住了喉咙一样扬着脖子,尴尬地收起翅膀又缩回脑袋,假装刚才没有说过话。
现在不是深究酒神因子居然有意识的时候,塔米斯顺着它的话说下去,“我能帮你摆脱控制,做个交易吗?”
女巫如果它由我开始,也该由我结束……
塔米斯从未掌握过言语的魔力,对于巧舌如簧者的态度向来简单直接,——要么一刀封喉,要么视若无物。
语言从来不是她的强项,就像匕首用锋刃取敌而不是用重量把人压死。
但一段记忆不期而至,厨房那天之后的一个夜晚,结束训练后她坐在庄园露台的栏杆上,提姆站在草地上,仰头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草叶上的露珠纳着微小又完整的庄园,又把月光和跳下露台的她一同倒映。
书房的文件堆积如山,在灯下投出建筑般高大的阴影,她拿起阿尔弗雷德烤出的姜饼,看着提姆处理工作。
一个又一个电话,一份又一份文件,眼花缭乱。
真复杂啊。
好几秒之后,提姆从桌后抬起头说并不复杂,她才意识到不自觉把话说出口。
他说,“世界的本质是利益交换。”
她理解这件事,就像理解如何用最小的力道折断敌人的颈椎,“只要我能提供价值,就不会被抛弃。”
以前她一直如此做的,现在仍然如此。
“…会因为没有价值而抛弃你的人,不会是你的家人。”提姆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她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
他再说话时声音很温柔,“爱没有条件,不是交易。”
塔米斯对爱没有条件半信半疑,但对交易的本质这句话牢记于心。
……既然女巫非自愿受控于人,那么自由就是她最渴望的交易筹码。
酒神因子提到的心脏显然是关键物品。
她忍住父亲身体被占用的杀意,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告诉我控制你心脏的人在哪儿,我会解决掉他,放你自由。”
“……哼,你要与这个国度为敌吗?”女巫借蝙蝠侠喉咙发出的冷笑带着短路似的杂音。
“我不是已经是它的敌人了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塔米斯强迫自己只凝视面甲下流淌的熔金色瞳孔,她一字一顿,“你只需要告诉控制你的人在哪里,当做一直在追捕我,我找到他与你无关,你不会有任何损失。”
顶着蝙蝠侠的身体女巫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塔米斯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被蝙蝠侠注视,反而内心生出暴怒。
酒神因子幻化的渡鸦还站在塔米斯的头顶,女巫的目光在它身上停留片刻,冷冷吐出一个地址。
“东区码头,13号仓库。”
塔米斯眯起眼睛。
不知底细的伪物,占据她所崇敬之人的形体出现在她的面前,这种感觉并不愉快。
女巫操控躯体迈步时带着不协调的滞涩感,像是被孩童扯断关节的人偶。一路上塔米斯对她开放后背,她跟在后面,借蝙蝠侠的眼睛投来难以捉摸的视线,目光在她和酒神因子之间游移。
塔米斯怀疑女巫和酒神因子在进行某种无声交流,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女巫并未…或者说无法读取宿主记忆,否则她就该知道有千百种办法对付塔米斯了。
蝙蝠战机蛰伏在秸秆林之中,惨白的月光在铅灰色装甲上流淌,质感有如液态汞。
魔抗基本为负的氪星人不在这儿,塔米斯很欣慰超人没有强行留下来,但她也毫不怀疑,他此刻正在附近密切关注这里的一举一动。
她站在战机的舱门旁,战术手套的指尖划过斯特兰奇回复的讯息。早在来堪萨斯的路上,她就联络了至圣所,但王和斯特兰奇都杳无音讯,她只能留言询问有没有什么阻止附身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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