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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少年只是一昧的跟随,似乎也并不好奇目的地。
afia最高大楼,进入顶楼的铁门被推开,天已经完全黑了,迎面而来的烈风,将少女洁白的发丝吹得凌乱,如同流星馀迹般轻舔过夜空,水色风衣顺着猎猎风声作响,
「夏洛特确实已经消失了,今天我们便能达成一辈子的夙愿了,太宰。」
她凝视着那与她相对而立的少年,现在想想,他与初见时可真是变了许多,第一次在河边见面时,他们的想法都很疯狂呢。
老实说,她并不是木头,当然也听得懂当时少年的玩笑,可是对她来说,不论变成什麽样子都没关係,世界想怎麽走,人们要怎麽对她,对当时的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看见少年为自己说的话而负责时的窘样,她便忍不住想笑。
那个神秘的、处处与她相似的、时而纵容她、时而摇尾撒娇的少年,总能在某些时刻让她一扫阴霾,即便那并不是些好方式,即便她没有表现出开心来,他也能察觉她的情绪。
他也总是处处护着她,也许…
就是因为这些年的相处,因为有那些是以「竹取绫梅」活过的时光,她才会总是觉得得到了与自己不相配的幸福,因为有那些快乐的烙印存在,她才会如此牵挂…
可如今,那个少年早已换下风衣,甚至连绷带取下的原因也是因为旁人。
他改变了吗?
他想改变了吗?
「知默,我们的愿望,从来都不同,死亡是人生仅此一次的体验,我们应该要好好珍惜它,不过真令我难过啊,竟然才短短三年,妳就忘了我说过的话,跳楼可是最逊的死法呢~」
他没有任何恼怒,似乎也不在意面前的人,同时也是间接害死好友的共犯,绫梅只看得见他微扬的嘴角。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选择戴着面具吗?」
她冷哼一声,也勾起如出一辙的笑,
「多亏了太宰干部您方才的默许,我已经交代了,在明天之前不能有人靠近顶楼,如此看来,时间还多得是,那麽我就来讲件往事,那件我们都差点淡忘,此刻却十分清晰的往事。」
她缓缓靠近少年,随后开口,
「这件事,凭着你聪明的脑袋,想必也推断出来了,所以我觉得,若是让你来说,反而能增加事情的完整程度。」
她声音轻柔,两人彷彿进行着一场无形的对弈,将事情让给太宰开口,是绫梅的谨慎之举,除了确实想听听从他口中讲出的模样,也是为了防止他用多出的思考时间做什麽妨碍她的事。
「五年前,我并不知道世界上存在『异能力』,那时的我有了自杀的想法,当时我来到横滨,与大人走散…
当然,我是故意的,在吹过了海风后,我忽然想就这麽跳下去,但当时的海水非常冰凉,而且在人多的地方跳,一定会被救上来,之后就会生病,徒增痛苦,于是我放弃了,我开始感到飢饿,便想着饿死好像也不错,走投无路的安宁也十分令人享受,不是吗?
于是我找了一个巷子,刚进去,便毫无力气的趴在地上,我也懒得再爬起来了,总之能怎麽死就怎麽死吧,这麽想着的时候,有人将食物递到了我面前,说了一通歪理,愣是说服我把东西吃下去了,那个人的声音与面貌,我当时根本看不清,也听不清,只记得那头因巷外的光照射,而发着微芒的洁白头发。
当时,我触碰到了妳的手吧。」
他用笃定的语气道。
「我的『人间失格』当时刚好解决了妳身上的『错觉』,所以妳才会遭遇后面那些事,但我不会认为这是我的错,妳也没有要把这件事怪在我身上,对吧。」
又是笃定的语气,他准确的摸清自己的每个想法,这样噁心又畏惧的感觉…
真不想再去想了。
绫梅走近太宰,越过他,走到大楼的边缘,那里连稍微低矮些的女儿牆都没有,只要一个不稳,就会掉下去。
「我从前,并不在意殉情的意义,却也不会草率的说要和谁殉情,但那时见到你,我便有了那种想法,只是你先开了口。」
「所以,妳现在希望我和妳一起殉情?」
绫梅并没有直面回答他,
「我曾经听过有人说,爱一个人,会希望他变得更好。
当时我就想,如果我爱一个人,也会这麽想吗?
那麽所谓的『更好』又是怎样的…
是一起追寻我所追求的,还是追寻他所追求的呢?
但是,在做到这些的前提,都是『活着』吧。」
如果一切如她所想,他也怀抱着那样的情感,希望她更好,为了不让自己落入森鸥外的漩涡中,製造纷乱,一切都是为了她,就好像缓缓恶化的良性肿瘤一样,有些事总能令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后悔,就像当她知道太宰无意间引发绝望也只是为了她,而自己却真实害死了织田一样,她早就彻底失去活着的资格了。
少年面上笑意不再,抬头看着她。
少女缓缓移动脚步,太宰见状即刻出声,却仍是以玩世不恭的语调,彷彿在掩饰自己的情绪般,
「哎呀,想不到知默也有了爱的人,真好奇那个人是谁呢?」
绫梅闻言,愣了一下,直直望向他,貌似有些不敢相信,嘴唇也无意识地颤动,不过片刻,她又抿下唇笑了,
「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没有丧命,我就告诉你。」
少年眼睫颤抖,眨眼间,原本站在那的人已经向后倒去,本能促使他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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