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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裕也和村野石田吓晕过去被吊在树上,一个黄脑袋死沉沉的下垂、另一个的绿色夹克衫掉在地上。围绕着两个人悬空的脚尖,地上有一个大大的圈形法阵。
法阵由诡异的暗红色构成,扭曲的文字同符纸上的一致。法阵面积很大,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桃季侑梨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认出那法阵的作用。却没看见泉明寺景吾的身影。不,现在应该叫他泉明寺秋生。
“泉明寺秋生,你把我的同伴藏到哪了?”桃季侑梨和法阵保持一定距离,对着空荡的环境大声问道。
闻声,泉明寺秋生用一柄匕首挟制在太宰治的脖颈处,慢悠悠地从老木屋后面走出来。他停在了一个相对桃季侑梨远一点的位置说道:
“横滨来的侦探当真有本事,既然你喊我秋生就是知道全部真相了?”
桃季侑梨不可否认的点点头,没说什么静观其变。
见状泉明寺秋生便没这么冷静了,他换了一只手掐在太宰治的脖子上,然后用刀尖指着吊在树上的两人,压抑着悲伤喊道:“那你说说看,这两个人渣无辜吗!我不过是留在宅子里久了一点,景吾他就投河自戕,那个温柔的人再也不会喊我秋生了。”
景吾的死,连带着秋生的名字一起沉进了河底。本是共生的同卵双胞胎,单留一个孤零零的孩子慢慢长大。这样沉重的后果,压在一个少年的臂弯上太过承重。
他才十六岁,他还有看看未来的权利。
桃季侑梨都明白,她很少这般感同身受。捂着心脏的位置平静地说:
“我明白的,秋生。我也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她一直活在这里。”
“她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喊我的名字时会悄悄微笑,那种神态和语气是谁也比拟不了的。”
“我并不是想让你一味地去原谅,那些害死景吾的人都该用一生去背负枷锁去赎罪。你不该弄脏自己的手,为了这些人担起人命。”
这番发自肺腑的劝说并不是话术套路。桃季侑梨看到了景吾的遭遇却无能为力,至少希望秋生可以拥有一个光明未来。
乌云散开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秋生没有在说什么,颤抖着手臂放下匕首。少年留着齐肩的妹妹头,两边的长发凌乱的黏在脸夹上。他压抑着声音抽泣,从眼眶滚出的泪珠子把脸上的粉底冲淡,露出本该在左边的两颗红痣。
月光轮转,逐渐照到那圈法阵。
这种法阵的画法桃季侑梨在高专的书库见到过,是一种用活体交换魂魄的诅咒术法。恐怕,泉明寺秋生是想以这两个人的肉身做引,以此换来景吾的残留的魂魄。
借着月光,法阵周围泛起暗红色的薄雾。泉明寺秋生见状竟压抑不住亢奋“咯咯”笑地出了声。他扬起藏在两鬓长发下的脸,扭曲成一副诡异的样子,痴痴地说:
“我不会伤害你的同伴,法阵成型后我会放了他。你放心,只有这两个人,他们的死会换来景吾。”
月亮的出现意味着诅咒术就要成型了,只见那法阵冒出暗红色光,雾气也越来越浓。稠雾里夹杂着铁锈的味道,桃季侑梨捂住口鼻忍着咳嗽。
“天亮以后,眼泉寺会发现邪阵和两具尸体。媒体的大肆报道会让泉明寺家身败名裂,伤害景吾的人我一个人也不会放过,你看这不就是一石二鸟的好办法吗?”
泉明寺秋生颤抖的声音,语气激昂。他挟制着昏迷的太宰治往后退,将匕首的刀尖抵在太宰治的喉结处威胁地对着桃季侑梨说:
“你不许破坏法阵,否则我就抹了他的脖子。现在是穷途末路,我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
桃季侑梨正愁如何决断,踌躇的眼神不断在太宰治和被浓雾包裹的两人中徘徊。
人命被当作砝码放在天平两端时,做出判断的人必然会存在私心。如同电车难题一般的选择抛向桃季侑梨。她是明白的,内心的天平早已偏向太宰治。
但生命与生命之间真的可以划等号吗?桃季侑梨扪心自问。冒出的冷汗浸湿了前额还有后背。千钧一发之际,昏倒在泉明寺秋生怀中的太宰治清醒过来,沙哑着嗓子说:
“小桃季,听他的。”
“我的理想是和美少女殉情,可不是被男高中生抹脖子。小桃季相信我的判断。”
罢了还将抵在喉结的刀尖推远了些,故作一副还不想死在这里的样子。
桃季侑梨还想说什么但没有问出口,一来,她相信太宰治作为前辈的判断。二来,她明白自己根本无法违背太宰治的命令。
只好卸下刀具扔到远处,双手高举假意示弱。当然那把特级咒具依旧傍身,它藏在浴衣下的右腿上方,用皮革固定着,十分隐蔽。
任由其发挥的诅咒术生效了,只听见被吊起的两个人不断挣扎和发出哀嚎。剧烈的抖动震掉许多落叶和枯枝,绳子紧绷的声音和惨叫混在一起,接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铁锈味加重了。
桃季侑梨不忍往过看,错开眼神,面露不忍。
气氛变得死沉沉,短暂的平静后,浓雾中突现一团黑影。置换条件达成,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招致而来。那不是景吾,是一只准一级咒灵。
眼见从红雾中生出的咒灵正在活动四肢,将可怖的爪牙伸向太宰治和泉明寺秋生。如此迅速的攻击,并没有给桃季侑梨任何应对的机会。
她只能边捡回武器边大喊道:“离开那边!”
话音刚落,那满身肉瘤的咒灵便将一掌拍了过去,重击捶打在地面上扬起轻飘飘的灰尘。只见太宰治反客为主,环住泉明寺秋生的肩膀,一个利落地滚身,躲开咒灵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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