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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烟灰在乌黑烟灰缸底已经铺了一层不薄的底,散着余温的灰粒和早就凉透的混在一起,横七竖八的烟棉躺倒在灰床上,里面有大半都是窗外溜进的夜风抽的。
商行川只给了温之眠一晚上时间,第二天窗外的天刚蒙上一抹雾白,他就掐灭了手中细白烟杆,烟杆埋进灰烬里,散尽最后一丝灰白叹息。
他动了动因长久维持一个动作而发僵的手指,起身前看了眼墙面上的圆盘钟,六点半不到,坏了吧?明明已经过了很久了。
商行川没去看光脑查准确时间,边揉着胀痛的眉心边径直站起身。
天亮了就是到第二天了,他给了温之眠一晚上自由。
温之眠又不是医生,什么病需要他一个Omega去,温家什么时候这么穷了,连个家庭医生都请不起吗?
商行川走到镜子面前,持续了半夜的烟烧地他眼底飘了几抹血色,长直的眉颜色更深,眉骨中绕了几撇阴霾,愁苦得像一个新婚被抛弃的怨妇。
不是像,就是,昨天上午才领证,晚上人就跟别人跑了,当着他面。
行吧,跑就跑,最后会回来就行,他现在就去接人。
不过就这么直接去不行,虽然他没怎么抽烟,但毕竟是点燃了,苦涩呛人的烟味在他身上沾了个遍,信息素里的薄荷都像是在火里熏过,反正不好闻。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只响了一会,他洗完出来时里面水汽都没来得及腾起。
六点四十二,路面上还没那么多车,他尽量将车速和规定速度压得齐平,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温家院门外。
温家大门没开,温家家主只说温子野发病要隔离,带了几分歉意劝他先回去。
商行川没应他这句话,态度照常地和他走完了挂电话的章程。
车窗缓缓下落,温家上顶尖刺的大门在风里纹丝不动,两边连起高耸院墙,他在思考翻上去的可能性,虽然这样不道德,但他接老婆回家理由应该还算合理。
他下了车,站到院墙外往后退了几步,给自己留了助跑空间,还没动作,光脑就亮了。
商行川急着接人这时候谁的电话他都不想接,正准备划掉,不耐烦的余光里瞥见了上面的备注。
啧。
等了两三秒对方还没挂断他才接。
“要我来接你回去吗?”商行川出声问的同时,开始思考将车开远一点再开回来的可能性。
他才意识到自己一大早上来接人的突兀。
月侵衣昨晚也没睡,直到现在他腿上还紧缠着一双手,虽然没有直接拦住他用光脑通讯的动作,却在偷偷做小动作,乖又不乖。
他忍着腿侧细细密密的湿热麻痒,努力捋直的声线里裹着几丝容易察觉的疲惫,“不用,我明天自己会回去。”
说几句话都不行,只要察觉到哥哥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温子野就会变得烦躁,信息素也躁动地往月侵衣腺体处涌。
温子野一时被无法抑制的烦躁影响,动作有一瞬失了轻重,让月侵衣轻声抽了口气,他忍不住抓着对方因乱蹭而纷杂的头发把人扯出来,蹙眉看了对方一眼以示警告。
商行川听见了轻微摩擦声、吞咽声以及温之眠的抽气声,他和那个有病的弟弟待在一起,在床上。
沉默间他听见了自己指关节撇动的声音,晨间浅色的光落在他面上都没能驱退他眉目中的灰败。
商行川抬眼望向高墙,又往后退了几步,彻底算好距离。
在动作之前,他自认为还算大度地给了对方两个选择,“我在温家门口,你自己出来还是我翻墙进去接你出来?”
发病时的温子野意识不清醒,一句话要翻来覆去说几遍才能勉强听懂,但对方的声音一响,他就自觉竖起耳朵去听,才听了个大概就察觉到危险一般,紧抓住月侵衣的手指不放,甚至目色可怜地叼住了细白指节。
没有咬,只用略尖的那颗犬牙细细地磨。
听说小狗是这么表达喜欢的,月侵衣思考怎么回应商行川时突兀地插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想法。
他没抽出手,一宿没睡的疲倦让他多了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不出去,你今天要是闯进来我们明天就去离婚。”
商行川眼角一抽,对方威胁他的样式都不带换。
管用就行,商行川又往后退了一步,和温家外墙隔出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明天早上五点我来接你。”
听见他松口,月侵衣语气软了下去:“下午两点可以吗?子野的病不太稳定,我往常都会陪他待三天的,这次因为你就只待两天。”
询问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商行川是对话里说一不二的角色。
后半句话真假未知,商行川似乎没怎么听进去,心里轻哧了一声,没注意自己拧起的眉因为这句话悄然舒展开来。
他嗯了一声后对方就迅速挂了电话,像是及时甩掉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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