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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还握着球拍袋,细白的手指蜷曲,关节处的指骨分明,不知道是不是裴砚的错觉,那些凸起处似乎都扫了层浅淡的粉。
裴砚移开眼,目光落在月侵衣的脸上:“你怎么也在这?”
月侵衣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单手对着他晃了下提着的球拍袋,“你说呢。”
抬手动作间,宽大的袖子从他腕间滑落,一小截白腻的手腕探出。
只是那片干净里细细地印着几撇淡红指印,是昨天司岑把他按在门板上亲的时候留下的。
裴砚的呼吸被指印沉沉压着,脸上扯出来的笑意又闷又涩,“你让人把我关在这里的吗?”
明明已经听过答案了,他却还是要问一遍,只相信月侵衣一样。
“是呀,我有病,我特意把你和我锁一起。”他撇嘴,说话时语气嘲弄,“当然不是我了,我又不喜欢你,干嘛把你和我锁一起?”
裴砚的目光黯淡了一瞬,又听月侵衣问:“你带手机了没?”
他摆了一下头,随即看见月侵衣脸上有些失望。
“我也没带,那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着了。”月侵衣嫌球拍拿得累,直接挂他手臂上了,语气一转,不满道:“都是你,肯定是你平时讨人厌,害得我也被关在这了。”
裴砚把手臂上不断下滑的球拍拿在手里,声音低低地问了句:“讨人厌吗?”
说话间他低着头,没有去看月侵衣,像是在问自己。
他长得好,眉眼干净又舒服,垂眼时脸上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声音低沉,像是自我检讨。
月侵衣侧着脸看了他一眼,鞋子在地板上搓了几下,终于不耐烦的开了口:“一点点而已。”
还是讨人厌的,只是程度不同,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裴砚埋在阴影里的唇角动了动,仍旧是低着头。
月侵衣蹲下身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起身时抬脸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几抹黯淡,记起那晚裴砚缩在灯影里为他揉膝盖的样子,他把挂在裴砚手指上的球拍袋用力向下扯,动作说不出地烦躁,语气也是,“不讨人厌行了吧?”
他的动作突然,裴砚没有反应过来似的,被他扯得向前走了几步,两人的脚尖几乎要怼到一起去。
月侵衣没觉得这点距离有什么问题,凑到他脸下去看他的眼睛,“听见没,我说不讨人厌,再听不见就把你耳朵拿去捐掉好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又是另一套,讨厌鬼就是讨厌鬼,居然还要他哄着,真是一点也拎不清。
月侵衣凑到裴砚面前,看见对方长而直的睫毛缓慢地在他面前扇了两下,那张脸上的失落一点点被向上的情绪替代,他的手忽然有点痒,拽着裴砚的手臂把人扯得弯了腰,手指在睫毛上拨了几下。
看见裴砚被他弄得闭了眼睛,嘴唇也抿得紧紧的,他才觉出几分不对劲,收回手,离裴砚站得远些。
月侵衣看了眼刚才拨弄过睫毛的手指,懊恼地吐了口气,怎么就手痒了呢?
注意到裴砚的视线了落到自己手上,月侵衣莫名有些恼火,正准备教训他两句,却又怕他又敏感地低着头委屈半天,开口时压了大半的情绪,“不许看我。”
他的要求奇怪又没有道理,连他自己找不出原因,只能回答出个就是不想,但裴砚并没有问为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沉默地应下,然后挪开了视线,怕月侵衣还不自在,他又转了身,一点看月侵衣的可能都没留。
月侵衣盯着他的背影却还是觉得不满意,那团情绪还是没找到发泄口,他正想开口,眸光撇到角落,忽的喊了起来。
他条件反射地后退,扯住了裴砚的肩膀,“裴砚——有蟑螂啊!”
被吓得不轻,他声音里都在发抖,他最害怕的虫子就是蟑螂了。
他扯着裴砚,整个人都贴着裴砚站,对方却像根木头一样,连头都不转,只是问:“我现在能看你了吗?”
月侵衣一边害怕一边无语,又气又笑,看着不断接近的蟑螂,直接钻进了裴砚怀里,“能能能。”
他的手指穿过裴砚的散开的校服外套紧搂着对方劲瘦的腰,额头抵在裴砚身前缩着。
裴砚的手臂极其自然的搭在了他的腰上,怀里的月侵衣紧闭着,手臂死死的扒在他身上,他转头看见那只吓人不浅的虫子,开口问:“你在这站着,我去处理一下它。”
月侵衣不肯,又靠得紧了些,“不行啊,蟑螂好像是会飞的,万一他飞到我身上来怎么办?”
边说着,他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了这样的画面,简直是恐怖片,忽然又记起来蟑螂还会吃人,他被吓得眼睛都湿润起来全蹭到了裴砚衣服上。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那边的蟑螂扑着翅膀就飞了起来。
轻微的气流声听着都像是在污染耳朵。
裴砚从他紧搂着的手臂里挣开些,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了月侵衣头上,遮挡住他颈上的皮肤。
干净清冷的气息围拥在月侵衣头脸边,有那么一瞬间,他连害怕都忘了,只记得鼻尖萦着的味道。
对着这种又恶心又恐怖的生物,他怕得腿都站不住,身上重量都压在裴砚身上,裴砚弯下身子,扶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放在器材登记的桌子上坐着。
月侵衣的额头因他的动作而向上蹭,一直埋到了他的颈窝处,校服外套向下滑了点,他的额角和裴砚的皮肤紧贴着,中间什么也没有,他额头上温度不高,而裴砚身上很烫,对方身上的温度一点点从相接处过渡来。
气流拍动的声音逐渐弱下来,校服外套里隐隐透进来几丝光亮,月侵衣想问它走了没却迟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腰上的手忽然松开,头顶的光亮扩大,裴砚手里牵着外套一角,低头认真地看着他,“已经不见了。”
像掀盖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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