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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萧景琰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自从服下九转还魂丹已过去一个月,他的视力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明尘?"他伸手探向身侧,却只摸到冰凉的锦被。
"陛下醒了?"
声音从殿角传来,萧景琰循声转头。布料摩挲的轻响,接着是木钵与银匙相碰的清脆声。药香混着檀香飘来,明尘的脚步声比常人轻得多,像猫儿踏过积雪。
"为何不在榻上?"萧景琰撑起身子。
"寅时咳得厉害,怕扰了陛下清梦。"一只微凉的手扶住他的后背,将软枕垫在他腰间,"该用药了。"
药匙抵在唇边,萧景琰皱眉别开脸:"先告诉朕,今日是什么天色?"
"晴空万里,有薄云。"明尘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东窗外的海棠开了七分,南墙角那株老梅终于落尽了最后一片花瓣。"
萧景琰在脑海中描绘着这番景象,喉结滚动:"过来。"
一阵衣料窸窣声后,微凉的指尖抚上他的太阳穴。明尘身上总带着药香与檀香混杂的气息,像是寺庙与医馆的结合体。
"朕看不见,你就敢欺君了?"萧景琰扣住那只手腕,"谁准你离朕这么远?"
明尘的脉搏在他掌心下加快:"陛下,天亮了"
"所以?"
"朝臣们"
"让他们等着。"萧景琰手上用力,将人拽到榻上。明尘轻呼一声,药钵差点打翻,被萧景琰稳稳接住放在一旁。
触碰到的身体比一月前丰润了些,但依旧单薄。萧景琰抚过明尘的脊背,能清晰摸到肋骨的轮廓。那截脖颈纤细得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如何轻易将这人禁锢在怀。
"咳血了吗?"
"只一点。"明尘试图躲避他的检查,"不碍事"
萧景琰突然掐住他的下巴,拇指撬开齿关。这个动作太过熟练,明尘还未来得及反应,指尖已经探入口腔,抚过牙龈与上颚。
"陛下!"明尘挣脱开来,声音颤。
"撒谎。"萧景琰抹去指尖的血丝,"药苦吗?"
明尘沉默片刻:"苦。"
"知道苦就好。"萧景琰端起药钵一饮而尽,随即俯身封住他的唇。苦涩的药汁在唇齿间渡过去,明尘挣扎了一下,最终顺从地咽下。
分开时,两人气息都不稳。萧景琰抚过明尘泛红的眼尾:"从今日起,你喝什么,朕喝什么。你若再敢把药倒掉"
"陛下如何知晓?"明尘愕然。
萧景琰低笑:"你以为朕看不见就不知道?这殿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在替朕看着你。"
——
辰时三刻,萧景琰端坐在龙椅上接受朝拜。明尘静立在他身侧,白用一根素白玉簪挽起,身着御赐的月白色国师袍服,广袖垂落如云。
"陛下,北境使节团已至驿馆。"礼部尚书出列禀报,"其领请求明日觐见,称有要事相商。"
萧景琰指尖轻叩扶手:"使节何人?"
"自称姓墨,是北境王庭新任的大祭司。"
明尘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萧景琰没有转头,只是将手向后伸去,准确握住了明尘冰凉的手指。
"准了。"他淡淡道,"另,传朕旨意,即日起国师居所移至紫宸殿西暖阁,一应起居与朕同步。"
朝堂上一片哗然。御史大夫立刻出列:"陛下!这于礼不合!国师虽身份尊贵,毕竟是外男,怎能"
"爱卿眼睛不好?"萧景琰冷笑,"国师是出家人,算什么外男?"
"可"
"再有多言者,去岭南陪刘御史种荔枝。"
殿内霎时寂静。明尘的手指在他掌心轻颤,像只被困的蝴蝶。
退朝后,萧景琰屏退左右,只留明尘在殿。他循着呼吸声走向殿角,将人困在龙柱与自己之间。
"那个墨祭司,你认识?"
明尘的吐息拂在他颈侧:"不认识。"
"说谎。"萧景琰咬住他的耳垂,"你的心跳变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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