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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万籁俱寂。萧景琰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手中紧握从厨房偷来的菜刀。三天的观察让他摸清了聋哑仆从的巡逻规律——此刻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小心避开每一处可能出声响的地方。明尘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缝中不见灯光,应该已经睡熟。那个诡异的和尚最近越来越嗜睡,常常一整天不见人影。
萧景琰蹑手蹑脚地穿过庭院,来到马厩。他早已相中那匹枣红马,脚力最好,也最温顺。马儿见他,轻轻打了个响鼻。
"乖,这就带你出去。"萧景琰低声安抚,一边解开缰绳。
马厩后方有一条隐蔽小径,通向山林。只要进了山,明尘再神通广大也难以找到他。萧景琰心跳如鼓,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即将重获自由的兴奋。
牵着马儿来到山庄侧门,萧景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从未开启过的木门——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萧景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缓缓转身,看到明尘静立月光下,白如雪,白衣胜雪,唯有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散步。"萧景琰强作镇定,"睡不着而已。"
明尘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缰绳和背后的包袱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行李散步?"
谎言被戳破,萧景琰索性撕破脸:"让开!本宫受够了你这些鬼把戏!"
他拔出藏在靴中的匕,猛地朝明尘刺去。这一击又快又狠,直取咽喉——萧景琰毕竟是太子,自幼习武,身手不凡。
然而匕在距离明尘咽喉三寸处戛然而止。明尘两指夹住刀刃,轻轻一扭,精钢打造的匕竟应声而断!
萧景琰惊骇后退,明尘却已闪到他身后,一掌劈在他后颈。剧痛袭来,萧景琰眼前一黑,跪倒在地。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到明尘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叹息般低语:
"景琰,你总是想离开我"
——
萧景琰醒来时,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唯一的窗户被铁栅栏封死。他试图起身,却现右手腕被一条细金链锁在床柱上。
"醒了?"
明尘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萧景琰这才注意到他坐在阴影处,手中捧着一本书,白垂落肩头,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刚才那个徒手断刃的凶徒是另一个人。
"放开本宫!"萧景琰拽动金链,哗啦作响,"你这是谋逆!"
明尘合上书,缓步走到床前。他换了一身素白僧衣,看起来又恢复了那个清冷出尘的佛子形象,唯有右手指节上的擦伤证明着先前的打斗。
"殿下伤势未愈,不宜奔波。"明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贫僧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见谅。"
萧景琰怒极反笑:"好一个不得已!这山庄根本就是你精心打造的囚笼!那些机关,那些聋哑仆人——全都是为了囚禁本宫!"
明尘不置可否,从一旁端来一碗药汤:"该喝药了。"
"滚!"萧景琰一掌打翻药碗,"你以为本宫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瓷碗碎裂,药汁溅在明尘衣袍上,晕开一片褐色痕迹。明尘低头看了看,竟不生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殿下总是这样不肯乖乖听话。"
他忽然伸手扣住萧景琰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反抗。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
"张嘴。"
萧景琰咬紧牙关,明尘却在他颈侧某处一按,他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药丸被塞入口中,明尘又拿来水杯,强迫他咽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萧景琰剧烈咳嗽。
"安神的药。"明尘松开手,轻轻抚摸他的头,"睡一觉就好了。"
萧景琰想反抗,却现四肢渐渐无力,意识也开始模糊。最后的清醒时刻,他感觉到明尘为他盖好被子,指尖在他眉心停留了片刻,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
再次醒来时,金链已经加长,允许萧景琰在房间内有限活动。墙角放着便桶,桌上摆着饭菜和水,甚至还有几本书。明尘不见踪影,只有个聋哑老仆在门外守着。
萧景琰检查了房间每一个角落。墙壁是实心的,门窗坚固,锁链做工精良。他贵为太子,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愤怒过后,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来。
日影西斜时,门锁轻响,明尘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灰色僧袍,看上去比平日更加苍白。
"用膳吧。"他将餐盘放在桌上,"今日有殿下爱吃的笋片。"
萧景琰冷笑:"怎么,怕本宫饿死了,你的囚徒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明尘不答,只是盛好饭,又夹了几样小菜,推到萧景琰面前:"趁热吃。"
"你先回答本宫几个问题。"萧景琰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囚禁本宫?这山庄是何时准备的?"
明尘静默片刻,突然伸手解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陈年烙印——火焰蟠龙,与萧景琰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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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印记,殿下已经见过。"明尘轻声道,"十三年前,隆冬大雪,有个小乞丐在破庙里分给殿下半块饼"
萧景琰如遭雷击,七岁那年的记忆汹涌而来——饥寒交迫的他溜出宫去,在街角遇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那孩子分给他半块霉的饼,带他躲进破庙避雪
"是你?"萧景琰声音颤,"那个小乞丐是你?"
明尘点头,眼中浮现出萧景琰从未见过的柔软:"殿下那时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日后可凭此物相认。"
"可你你怎么会"萧景琰语无伦次,"后来呢?为何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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