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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明尘解开缰绳,"天亮前必须赶到安全处。"
萧景琰翻身上马,却见明尘动作略显迟缓,上马时眉头紧蹙。伤得不轻啊,这和尚。
两骑趁着月色飞驰。萧景琰有满腹疑问,但风声呼啸,不便交谈。直到东方泛白,他们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庄前停下。
山庄不大,但布局精巧,四周林木环绕,极易防守。明尘下马时身形一晃,被萧景琰一把扶住。
"伤到哪里了?"萧景琰不由分说扯开他的衣领,倒吸一口冷气——明尘右肩一道剑伤深可见骨,血已浸透半边衣衫。
"无妨。"明尘试图挣脱,"先进去"
"闭嘴!"萧景琰怒吼,"伤成这样还逞强!"
他半扶半抱地把明尘弄进内室,翻箱倒柜找伤药。明尘虚弱地指向一个柜子:"青色瓷瓶红色木盒"
萧景琰手忙脚乱地配好药,回头却见明尘已经自行脱去上衣,露出白皙精瘦的上身。除了新伤,还有几道旧疤纵横交错,最醒目的是左胸一处箭伤,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你"萧景琰喉头紧,"到底经历过什么?"
明尘闭目不答。萧景琰也不再问,专心为他清理伤口。剑伤虽深但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包扎完毕,明尘的脸色已白如宣纸。
"睡吧。"萧景琰扶他躺下,"本宫守着。"
明尘却抓住他的手腕:"殿下也需休息"
话音未落,人已昏睡过去。萧景琰轻叹一声,却没有离开。他坐在床边,目光扫过明尘安静的睡颜,落在那头散开的白上。
如此近的距离,他能看清明尘每一根睫毛投下的阴影,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这个在相国寺初遇时清冷如雪的佛子,如今为他伤重至此,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萧景琰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拂开明尘额前一缕散。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明尘突然睁眼,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那双平日清冷的眼睛此刻漆黑如墨,里面翻涌着萧景琰从未见过的情绪——执着、痛苦、还有某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景琰"明尘声音沙哑,"别走"
萧景琰心头一震。这是明尘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未及回应,明尘又陷入昏迷,手却仍死死抓着他。
窗外,天已大亮。
——
萧景琰再次醒来时,现自己躺在另一间卧房的床上。他竟不知何时睡着了。起身查看,山庄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轻微的劈柴声。
循声找去,他在后院看到了正在劈柴的明尘。佛子换了一身素白布衣,动作利落,丝毫看不出昨日重伤的迹象。
"你"萧景琰瞠目结舌,"伤好了?"
明尘放下斧头:"殿下醒了。灶上有粥。"
"本宫问你的伤!"
明尘轻抚右肩:"用了特制伤药,已无大碍。"
萧景琰大步上前,一把扯开他的衣领——伤口竟然真的结痂了,只有一道粉色的新疤。
"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相国寺秘方。"明尘系好衣襟,"殿下用过早膳后,贫僧有话要说。"
粥是清淡的白粥,配着几样山野小菜。萧景琰饿极了,连喝三碗才放下筷子。明尘一直静坐对面,等他吃完才开口。
"山庄很安全,殿下可在此暂避风头。"
"然后呢?"萧景琰冷笑,"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贫僧已派人联络殿下旧部。"明尘递过一份名单,"这些都是仍忠于殿下的大臣。"
萧景琰扫了一眼,眉头紧锁:"就这几个?"
"朝堂之上,趋炎附势者众。"明尘淡淡道,"但这几位手握实权,足矣。"
萧景琰突然拍案而起:"够了!明尘,你到底是谁?一个和尚怎么会知道朝中派系?怎么能买下这样的山庄?又为什么冒险救本宫?"
明尘抬眸,眼神已恢复初见时的清明:"殿下可信贫僧?"
"本宫连你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谈何信任?"
"那便罢了。"明尘起身,"殿下只需知道,贫僧绝不会害您。至于其他时机到了自会相告。"
萧景琰一把抓住他手腕:"现在就说!"
明尘轻轻一挣,萧景琰震惊地现自己竟压制不住——这和尚的力气大得惊人。
"殿下好生休息。"明尘合十一礼,"三日后,会有人送来朝中消息。"
望着明尘离去的背影,萧景琰攥紧了拳头。这个他曾以为看透的佛子,如今浑身是谜。而最令他不安的是,自己竟然依然信任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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