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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里斯充耳不闻,果断开门,推出去,关门三步走。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听着火堆噼啪的燃烧,以及若有若无地风声。
阿尔里斯安静半晌,平静的脸上蓦地勾出一抹笑来,他右手放在胸前,虚握了两下,像是要给兰易斯炫耀回去般。
学着他的样子扬起了下巴,抬高了语调,“哼,手还是牵过的。”
*
第一次的心动总是不讲时机,不讲道理,偏偏又是抑制不住的张扬而热烈。
就像年轻阿尔里斯从来想不到,把优雅与礼仪刻入骨髓地雄虫,会如此失态。
不顾一切地、迫不及待地在一个狂风呼啸的夜晚,一身狼狈地向满身狼藉的雌虫表露心意。
或是压抑的恐惧不安倾泻而出,或是胸膛中的火热与执着无处安放,或是被疾病夺取了思考失去了往日的沉着……
阿尔里斯想他那时一定难看极了,满脸脏污,衣着不整,却留着泪尝试去碰对方垂下的伤痕累累的手,告诉他,自己想永远保护他。
于是没有意外地被处于警惕状态的雌虫躲开了,并回以惊疑不定地眼神。
大脑被陌生的雀跃的酸涩的思绪占领,往日引以为傲的沉着稳定被搅乱为一片浆糊。
最终,阿尔里斯在虫神的指引下,耍了虫生中的第一个流氓。
他仗着对方对自己信任,腆着脸覆上了对方的手,“我们比比手的大小……”
他用参加竞赛的专注力仔细的研究了一会,得出结论,“嗯,你的比我大一点。”
“这是当然的。”满脸杀气雌虫用关爱xx的眼神看着他,一时间忘了移开自己的手,“我的手肿了一圈。”
说着,红发雌虫倒先自嘲般笑了笑,有些厌恶地别开眼,“丑死了。”
阿尔里斯指尖颤了颤,终于从那种过于亢奋的情绪中缓了过来,隔空虚虚画着雌虫手上的伤痕,眼光从上到下,细细的扫过,像是要全部记在心里,声音微不可闻,藏着些许哽咽。
“那也很好看。”
提西里无声地弯起眼睛,狐狸眼中冰冷一片,他还是小瞧了这只高阶雌虫的能屈能伸,对着这么熔化的半张脸都能昧着良心说好看。
真是狡猾的虫族啊。
是怕自己被扔掉?还想接着耍荒星上的把戏?
——在短暂的逃亡生涯中,阿尔里斯作为脆弱的挂件,让提西里完全认清了对方外强中干的弱鸡本质。
可就算他不这么做,他也会保护他,跟着他,直到为复仇成功的那一天……
想到荒星的惨状,提西里眉目深冷,无端有些厌恶厌烦,分不出精神与阿尔里斯虚与委蛇。
甚至恶意地想把毁容的半张鬼面暴露在阿尔里斯眼前吓一吓他,看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副装模作样假惺惺的样子。
还来不及实践,毫无瑕疵的面容突兀地在眼前放大,琥珀色的眼中清晰地倒映着提西里此时的狼狈丑陋与不堪。
雌虫脸上的眼中的,防备的、算计的、不安的情绪顿时都凝滞了,他惊惶地上半身后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眼眸错愕地看着青葱般的指尖在沾染着泥泞血渍的发间划过。
“你做什么?”提西里哑声质问道,似乎清楚对方并不会真正伤害他,咬字并未用很多力气,听着有些发虚。
暗红色的发丝飞速从阿尔里斯的指尖滑落,与电线缠绕的子弹壳和金属片相撞,泛着冷光发出低响。
仿佛隐匿在夜间,某种大型野兽的鳞甲,蕴含着某种燃烧的生命力与冰冷的危险。
饶是以阿尔里斯挑剔的眼光来看,也是无可否认的漂亮。
阿尔里斯勉强勾出一个与往日无二的笑容,似乎二人并不是在毫无遮掩的山洞中,而是与之前困倦睡去,同床共枕的早晨一样,声音放得很轻。
“头发乱了,我帮你梳一梳吧。”
无论是第几次听到这个提议,提西里都会感到心动,再毫不留情的拒绝,他们之间还没有到交付后背与性命的程度。
现在也一样,提西里余光扫了眼自己发丝上的脏兮兮的一团乱麻,望着眼前即使灰尘扑扑却依然每一寸精致优雅到极点的青年。
垂下眼帘,视线在他干净修长,在昏暗中白到发光的手上略过。
“不用。”雌虫眸光微闪,唇角绷直,别过头语气冷漠,徒留一个后背给阿尔里斯,表示自己不想和对方交流的态度。
“别拒绝我,首领大人,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阿尔里斯最会利用雌虫的心软。
他轻笑着虚靠在提西里的后背上,拨弄着雌虫的宝贝发丝,感受着对方肌肉的紧绷与放松,像是对待什么珍宝般,指尖一点点捋顺他的发丝,撇下泥土与尘沙,扶去他身上的狼狈。
一点点安抚着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告诉他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他的错,讲一些乱七八遭前言不搭后语的笑话。
提西里迷茫地看着他,一时竟分不出对方眼中的珍惜是否是求生的手段,真挚地想让人沉溺其中。
竖起的鳞片就这么一点点被安抚了回去,红发雌虫不得不凶恶的张大眼睛,龇牙咧嘴地抓着对方的衣领,做最后的警告。
“别这么对我,我喜欢雌虫。”
这种机灵的家伙在外界也很讨人喜欢,最后会和雄虫结婚的对吧。
我和你们这种追求雄虫的雌虫不一样,招惹我可别想轻易甩掉。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尔里斯,偏偏目光触及到自己的满身狼狈,又忍不住移开视线。
哪怕阿尔里斯的衣服已经染上脏污,但提西里目光落到自己满身伤痕红肿的手时,仍是忍不住放开了一下,又再次缩紧,像是某种自尊在支撑着自己等一个答案。
阿尔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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