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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的念头——特雷西斯的刀锋——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博士被狂喜与温情浸泡的意识深处。荒谬的恐惧感瞬间冻结了指尖传来的微暖触感,让他触碰着特蕾西娅脸颊的手猛地一僵。
就在这僵硬与恐惧弥漫开来的刹那。
特蕾西娅,那紧贴着他冰冷面具的侧颊,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轻、极短促的轻笑,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办公室内凝固的月光与呼吸。
“噗嗤…”
那笑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无奈的、甚至夹杂着一丝顽皮的意味,清晰地从她唇间溢出。
博士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他猛地想起了一个被他因巨大冲击而暂时遗忘的关键事实——
特蕾西娅是魔王!
她拥有洞悉情感、读取表层思绪的源石技艺!
刚才他那瞬间闪过的、关于特雷西斯会如何砍死他的冰冷念头…毫无遮拦地…被她捕捉到了!
巨大的窘迫和恐慌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博士触电般想要收回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去,试图拉开距离,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瞬间的“大不敬”想法。
然而,他的动作却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阻止了。
特蕾西娅没有让他抽离。她反而更近一步,那悬浮的身躯几乎要贴上坐在椅子上的博士。她微微抬起头,那双蕴藏着星河哀愁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博士覆盖着金属面具的轮廓,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与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混杂着深邃的了然、一丝促狭的揶揄,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纵容的温柔。
她的嘴角,再次向上弯起,那标志性的温柔微笑,此刻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魅惑的弧度。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呓语,带着温热的气息,仿佛能穿透冰冷的面具,直接拂过博士的耳廓:
“在害怕…兄长(特雷西斯)吗?”
“傻瓜…”
“他现在…可管不到这里呢…”
“而且…”
她微微停顿,那双能看透灵魂的眼眸,仿佛直视着博士面具后因窘迫和恐惧而剧烈翻腾的内心。她的声音更轻,更柔,却带着一种足以点燃荒原的、致命的蛊惑:
“…在这里…”
“…只有你和我…”
“…博士…”
“…做什么…都可以哦…”
嗡——!
博士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被这轻柔的话语点燃、炸碎!什么理智!什么恐惧!什么特雷西斯的刀锋!所有的顾忌,所有的防线,在这双洞悉一切又带着致命纵容的琥珀色眼眸注视下,在这句“做什么都可以”的魔咒蛊惑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
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在疯狂尖叫着危险!警告着他眼前的存在并非完全实体!警告着这可能是绝望深渊前的幻梦!警告着特雷西斯知道后的血腥后果!
但这一切的警告,都被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狂暴、压抑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渴望洪流彻底淹没!那是巴别塔时期被强行冰封的悸动,是记忆碎片中无数次闪回的白裙身影,是失去后刻骨铭心的悔恨与绝望,是此刻失而复得的、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狂喜!
他猛地伸出手,这一次,不再颤抖,不再犹豫,带着一种近乎粗鲁的、破釜沉舟的决绝,狠狠抓住了特蕾西娅那并非完全实体的手臂!指尖传来的微弱织物触感和能量流动的奇异感觉,此刻都成了最强烈的催情剂!
另一只手,则带着同样狂暴的急切,猛地抓向自己脸上那层冰冷的、隔绝了无数情感的金属面具!他要撕开这层伪装!他要以最真实的、最脆弱的面目,去迎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沉沦!
“咔哒!”面具的卡扣被粗暴地解开!
冰冷的金属面具滑落,掉在地上,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落,照亮了那张常年隐藏在阴影下的脸——苍白、疲惫、刻满了风霜与重压的痕迹,一双深陷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足以焚毁理智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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