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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地窟虫潮（第1页）

黑暗，粘稠如墨，沉重似铅。

冰冷的金属管道壁紧贴着博士的后背，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带着管道内浑浊铁锈味的回音。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玛丽安和钢拳身上几处破损装甲缝隙里透出的、极其微弱的幽蓝运行指示灯，勉强勾勒出狭窄空间的轮廓，如同墓穴中飘荡的鬼火。

蜂鸟被钢拳小心地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她的生命信号在博士视网膜上的prts界面里微弱地跳动着，如同风中残烛。右肩那个被洞穿的恐怖伤口虽然不再流出能量液，但合成皮肤和装甲的撕裂边缘依旧狰狞，内部断裂的管线闪烁着不祥的电火花。钢拳沉默地守在一旁，链锯剑横在膝上，巨大的金属手掌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出细微的摩擦声。

博士则靠坐在另一侧，怀中是依旧昏迷的莉莉丝。她的身体冰冷而轻飘，仿佛没有重量。但博士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指挥官制服下，皮肤正传来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震颤感。不是肌肉痉挛，更像是…无数细小的、坚硬的晶体在皮下相互刮擦、摩擦。prts界面上，代表莉莉丝生命体征的线条平稳得近乎诡异，但旁边那个不断闪烁的【异常源石能量辐射源】标记，亮度却比之前更盛，散出的红色波纹如同心跳般规律地扩散着。

“塔露拉…姐姐…”莉莉丝苍白的嘴唇再次无意识地翕动，吐出那个让博士心惊肉跳的名字，声音细若蚊蚋，却像冰锥刺入博士混乱的思绪。

整合运动。塔露拉。源石病。切尔诺伯格……泰拉的噩梦碎片与眼前这个废土世界的冰冷现实粗暴地搅在一起。莉莉丝为什么会知道塔露拉？她体内的源石能量从何而来？是泰拉的灾难早已蔓延至此，还是……某种更可怕的联系？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腕，prts界面依旧悬浮着，【当前同步值：ooo】的字样如同冰冷的嘲讽。阿米娅…想到那个燃烧着深红眼眸、最终化作光尘消散的虚影，想到prts那“精神严重透支昏迷”、“后续招募难度大增”的冰冷警告，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灼热的愧疚就攥紧了他的心脏。o点，离oo点只差一半，却如同天堑。没有新的强敌，没有关键任务，在这黑暗的地底，同步值从何而来？

“玛丽安，”博士的声音在寂静的管道中显得格外沙哑，“扫描环境，确定我们的位置和可能的出口。能量状况如何？”

“指挥官…”玛丽安的声音带着严重的电子杂音，她受损的左臂无力地垂着，仅存的右臂操作着腕部一个微型投影装置。幽蓝的光线投射在布满锈迹的管壁上，形成一幅极其简陋、信号断断续续的管道结构扫描图。“我们…位于基地深层排水与维护管道…网络…复杂…信号屏蔽严重…无法精确定位…距离地表…垂直深度…估计过…一百五十米…”

她停顿了一下，光学传感器黯淡地闪烁着：“能量储备…严重不足。玛丽安…剩余驱动能量……钢拳……蜂鸟…维持最低生命保障…消耗剧增…预估…仅能支撑…三小时…常规活动…”这意味着，三小时后，如果找不到能源补给，玛丽安和钢拳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成为沉重的金属棺椁。蜂鸟的时间更短。

三小时。深埋地底，强敌环伺（头顶的莱彻和舒恩的追兵），能量枯竭，伤员垂危，前路不明…绝境中的倒计时。

“出口…可能性最高的…三条路径…”玛丽安艰难地标记出扫描图上三个模糊的光点，“但…都需穿越…未知区域…莱彻活动…信号残留…强度…不明…”

博士的目光在三个闪烁的光点间游移，大脑以前所未有的度运转，权衡着风险与渺茫的生机。每条路都可能是死路。就在这时——

【警告：侦测到高密度生命体信号群！】

【能量特征分析…非莱彻反应！】

【生物类型判定：节肢类…小型集群…数量：庞大！】

【威胁度评估：中（个体）-高（集群）！】

【方位：管道前方…t形交汇处…距离：四十米…快接近中！】

prts的警报如同冰水浇头！不是莱彻？地底深处，除了莱彻和妮姬，还有什么？！

“戒备！”博士低吼，瞬间将莉莉丝护在身后，反手抽出了别在腰后的高频震动短刀。钢拳猛地站起，链锯剑出低沉的嗡鸣预热。玛丽安艰难地抬起弯曲的狙击步枪，光学传感器死死锁定前方黑暗的管道拐角。

滴答…滴答…冷凝水从管道顶部落下的声音，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然后，声音变了。

沙…沙沙沙…

不是金属摩擦，也不是能量武器的嗡鸣。是一种密集的、令人头皮麻的、如同无数细小硬物刮擦着金属表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来了！”玛丽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子颤音。

下一秒，前方的t形管道交汇口，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了一片令人作呕的、蠕动翻滚的“浪潮”！

那是一种拳头大小的生物！它们有着坚硬光滑、闪烁着暗沉矿石光泽的深褐色甲壳，形状如同扭曲的甲虫与蜘蛛的结合体。六对覆盖着细密刚毛、末端尖锐如镰刀的节肢支撑着身体，移动度快得惊人！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个头部的、不断开合的口器，里面是数圈螺旋排列、如同粉碎机般的黑色利齿！口器中不断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散着刺鼻酸臭的墨绿色黏液，落在金属管道壁上，立刻腾起一股股白烟，留下焦黑的蚀痕。

“源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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