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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卫的火把将偏殿外照得亮如白昼,楚昭揽着沈烬的手始终没松。
她的掌心烫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骨血都灼穿——那是烬火反噬的征兆。
他垂眸看她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唇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却还在笑:"我没事,比上次在火场里好多了。"
"说谎。"楚昭的声音闷在她顶。
他记得三天前她为救被刺客围困的小皇子,强行催动火势时也是这样,背过身就攥着帕子呕血。
他抱她的动作更轻了些,像是抱着团随时会散的雪,"去承明宫。"
承明宫的暖阁早备好了参汤,宫女们捧着软垫退到廊下,连炭火都调得极弱。
楚昭扶她靠在软枕上,指尖刚要碰她腕脉,却被她反手扣住。
她的指甲掐进他掌心,眼睛亮得惊人:"你刚才在偏殿,是不是听见墨云策说楚家暗卫在沈家灭门那日?"
楚昭的指节骤然收紧。
他想起林怀远尸身上那半枚云策玉佩,想起白璃昨夜跪在他榻前说"前朝遗孤"时颤抖的尾音,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是。"他俯身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但我会查清楚。"
沈烬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破碎的颤,像寒夜里裂了缝的瓷:"你看,我们都在局里转了这么多年。"她松开他的手,把染血的锦缎推到他面前,"可墨云策不知道,局里的人,也能做执棋的。"
楚昭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值夜的小太监捧着药碗进来,却在门槛前顿住——他看见九皇子正握着王妃的手,指腹一下下摩挲她掌心的薄茧,像在安抚什么易碎的东西。
"退下。"楚昭头也没回。
他望着沈烬渐渐合上的眼,听着她越来越轻的呼吸,直到确认她真的睡沉,才起身走到廊下。
月已西沉,宫墙下的灯笼被风刮得摇晃。
往常这个时辰,巡夜的禁卫军该敲第三遍更了,可此刻连更梆声都没了。
楚昭眯起眼,看见拐角处两个宫女缩在影里,听见她们压低的私语:"王妃的火,该不会是勾了北狄的邪术吧?"
他的指尖重重叩在廊柱上。
次日卯时三刻,沈烬是被白璃摇醒的。
小宫女的手凉得像冰,鬓角沾着晨露:"王妃,您快看看。"她掀开窗帘,晨光里飘进来几句刺耳的话——"昨儿偏殿的刺客,我表舅家的小子亲眼见的!
王妃和那刺客凑得极近,还塞了东西!"
"放肆!"楚昭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沈烬披衣起身时,正看见他掀开门帘,玄色朝服的下摆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他身后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内监,其中一个捧着卷染了茶渍的绢帛:"这是早朝时,御史大夫呈上来的。"
绢帛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王妃通敌"的"证据":偏殿密谈、暗送关防图、甚至连她三年前在江南救过的受伤商队,都被说成是北狄细作。
沈烬捏着绢帛的指尖颤,忽又笑了:"若我真通敌,为何刺客要大张旗鼓闯偏殿?
直接杀了我灭口不是更稳妥?"
楚昭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的茧。
他能感觉到她在克制颤抖,眼底却燃着簇小火:"你说得对。"他转向白璃,"去查,谁最先传的这些话。"
白璃应了声,退下时袖中滑出半块碎瓷。
沈烬眼尖,瞥见那瓷片上沾着朱砂——是丞相府旧址的地砖,她曾在那里现过林怀远私通北狄的密信。
"柳媒婆。"白璃压低声音,"这两日总往丞相府废墟里钻,怀里揣着个油布包,见人就躲。"
沈烬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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