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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混沌而窒息。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黑暗,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将姜皓月从无边的昏沉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右眼因为长时间闭合而酸涩刺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带着点潮湿的霉味,身边传来熟悉的呼吸声。
“我……居然没有死?”姜皓月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那可是阿瓦达索命咒。
他清楚地记得那道绿光,记得被击中时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哈利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不就是死在这个咒语下吗?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视线缓缓移动,落在守在床边的人身上。
斯内普坐在床沿,黑袍上沾着血迹,脸色比平时更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因为熬制魔药而布满薄茧,此刻却微微颤抖着。
看到他醒了,斯内普猛地抬起头,黑眸里翻涌着狂喜、后怕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皓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因为劫后余生而升起的庆幸,忽然被一股怒火取代。
他挣扎着抬起手,因为疼痛而动作迟缓,却异常坚定地朝着斯内普的胸口锤了过去!
“让你逞强!”第一拳落下,带着风声,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在泄。
斯内普没躲,任由他打着,黑眸里的情绪愈复杂。
“让你逞强!”姜皓月又锤了一拳,这一次用上了点力气,自己却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闷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谁让你去杀邓布利多的?谁让你一个人扛着的?谁让你……”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他不是在真的怪斯内普,只是后怕。后怕自己真的死了,后怕再也看不到这个人,后怕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都变成泡影。
“好疼……”姜皓月放下手,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脆弱,“好疼好疼好疼……”
身体的疼,心里的疼,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回过神来。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姜皓月的背上,动作笨拙地拍了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死就好。”
“谁说的?”姜皓月抬起头,右眼红红的,带着泪光,“我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那咒语有多疼?像是灵魂被撕开……”
“我知道。”斯内普打断他,黑眸里闪过一丝痛苦,“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见过太多人死在这道咒语下,每一次都像是在提醒他,黑暗有多可怕。
姜皓月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忽然没那么气了。他吸了吸鼻子,往斯内普身边挪了挪,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卢修斯呢?”
“他没事,在外面守着。”斯内普的声音柔和了些,“是凤凰社的人救了我们,暂时在安全屋。”
“哦。”姜皓月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他,感受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魔药和冷香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下次……别再逞强了。”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叹息。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点温暖的意味。疼痛还在继续,未来依旧迷茫,但此刻,能这样靠在一起,能确认彼此都还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姜皓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想:
活着真好。
能这样骂他,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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