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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太好懂了。肃郁怕他情绪波动,所以总不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他就只是默默地坐在白落枫病床旁边陪他。
肃郁总是这样。
跟张孟屹相对无言地吃完早饭,白落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浑身提不起劲,回了房间就倒到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心思还是飘回了六七年前。
那时候肃郁还活着。
肃郁对他真的挺好的,肃郁很喜欢他。他自以为自己藏得很高明,但其实根本藏不住。
他拍下来的天空和路边的小野猫,白落枫随口一说想吃,他就攒了两个月的钱,偷偷藏在怀里带进来的榴莲,还有亲手给白落枫编的平安绳和摆在床头的绿萝,都在大肆宣扬他保持沉默的心思。
尽管肃郁对此一直保持沉默,可他不说白落枫也知道,就一直随他去了。
这种奇妙的和谐,一直持续了一年半的时间。白落枫不讨厌这样,即使没有戳破窗户纸,他也能感觉到肃郁爱他。
但天不遂人愿,医院里最爱出事与愿违的事情,白落枫也不是例外。
一切的转折点,在那年开春时来了。
白落枫没有告诉肃郁,但他的胃口越来越不好了,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医生看他的检查单时皱着的眉毛越来越深,他的药的剂量也越来越大。
本来他不用那么勤地输液的,但渐渐地,他的右手上总是会连着输液管,一刻都不能停。
没几天下来,他的药吃得比饭都多了。
是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外婆开始以泪洗面,外公也在他的病床边不说话。
转月月初复查时,医生还特地把他们全家都叫了过来,让白落枫停在外面,单独和他的家属说了足足四十分钟。等出来后,他外公外婆和赶来的大姨小姨全都失魂落魄,眼睛通红。
白落枫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们看着他,欲言又止。
白落枫苦笑了声,说:“没关系,不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告诉肃郁。我也可以不知道的,但是千万别告诉肃郁,他要高考了。”
白落枫非常庆幸。幸好肃郁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学校强制住宿,他没什么空来医院,也没什么空回家了。
他只有周末能来了,白落枫总是笑着等他来。等他走了,才拿出药一饮而尽。
后来白落枫开始咳血,咳得脸色越来越白。血溅在白床单上,让他咳得气喘吁吁,两眼发花。
肃郁来的时候,他就强忍住咳血,实在忍不住就去厕所,抱着洗手池咳得撕心裂肺,满地鲜血,再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回来。
那天抱着洗手池咳的时候,他小姨看不下去了,说:“跟他说吧,告诉他吧,这么拼命瞒着他干什么?”
白落枫抹着鼻血,声音嘶哑:“他要高考了。”
肃郁要高考了。
他得跑,他得跑出去。
白落枫不想当他的绊脚石,一直没有告诉他。
那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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