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卌年(viburnum)_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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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嗯，有几件事儿，关于九哥的，我想找个跟他最熟的人问问。”她笑得有些腼腆，脸颊似乎也在因为紧张而泛红，端着杯子的手也有几分颤抖，但最终，她还是开口了，“我本来想找裴建军问问的，可……又觉得，不大合适，就只能来找你了。”

“哦，你说吧，什么事儿。”心里控制不住的胡乱猜测着，我坐在对面，等她接着说。

“就是……想问问，九哥是不是从好早以前，就跟林强关系最不一般？”

那明明是个温和平静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差点儿一失手打翻了自己的水杯。

“你……怎么问这个？”明知故问！我在明知故问！如果不是田惠察觉到九儿和林强正重新走到一块儿去，绝不可能这么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来找我，必定是怕如果去找嚼子，那家伙和林强之间的交情，会让原本需要保密的对话被尽数泄露出去！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不太自然的笑了笑，田惠喝了一口橙汁，而后放下杯子，“周哥，我来找你，虽说特别傻吧，可还是……想从你这儿要个明确答复。我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就闹个天翻地覆的，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嗯，我知道。”捏了捏眉心，我等她继续往下说。

“所以，要是我问你……‘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没那么简单’，你……能如实告诉我吧？”

我真不记得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自己究竟沉默了多久。

咬着嘴唇，皱着眉，就好像在一遍遍重复问自己一样，我反复思虑着那句话，“他们俩”，谁们俩？关系没那么简单，什么关系？怎么个不简单法儿？

不知这样盘旋了多少次，总算慢慢沉淀下来的疑问，在我抬起头来，看着那双沉静的眼时，随着我一声叹息，得到了答案。

“惠子，你……肯定是觉得哪儿不对劲，才忍不住来找我的，对吧。”

“嗯。”

“那，我要是给你个肯定的答复，你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了吗？”

“想好了。”

“……我能先听听你怎么想的吗？”

说实话，我那个谨小慎微的鬼样子简直可笑极了，对面那个女人明明那么淡然的，我却紧张兮兮神经质似的拐来拐去不敢直言。

田惠沉吟片刻后，冲我笑了笑，她说，其实，她早在跟九儿结婚之前，就多少知道一丁点林强的事儿了。而在婚后，就更是越来越觉得明显。九儿不是个她所想象的，会耽于男欢女爱的丈夫，这就是为什么结婚三年，她才怀上了他的孩子。不过这一点，她无所谓，她不在乎，两个人在一块儿，看着彼此舒心，会互相关爱，惦记，照顾，也就够了。而且如果说实话，她心里头，仍旧放不下的，是那个伤她最深的前男友。人就是这样，对不起你的，反而让你忘不掉。她肯定不会和那男人重续前缘，因为那是个败类，是个祸害，她也不想再有别的男人，因为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她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现在，她想要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生，自己有个家，有一对真拿她当自己亲生女儿般疼爱呵护的老夫妻给她家的感觉，这就是她愿意牺牲一切换来的了。

九儿不是个会骗人的男人，他的眼，不会撒谎，他对林强这个名字的敏感度高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每次发现这一点，她就会想起来，当年刚刚跟九儿认识之后，帮同事一个小伙子带着厚厚的一大本剪报找九儿签名那时候的场景。

那个本子，九儿从不曾仔细翻看过，他只是匆匆忙忙签了名，就还给她了。可是她看得清楚仔细，就在那些和九七事件有关联的，为数不多的报导中，乃至包括那个同事小伙子搜集来的小道消息和个人观点，都隐约提到了九儿和林强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

于是，最初的渗透，和后来的蛛丝马迹，层层叠叠桩桩件件，累积到今天……她已经明白好多了。

她想要的，只是个确切的答复，有了这个答复，她会更坦然一点，会更知道许多事儿，该怎么做，许多话，该怎么说。

“你……不会把孩子怎么样，对吧。”我听她说完，紧张到呼吸困难的开了口，问的，却是个傻到极点的问题。

她能把孩子怎么样？那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孩子怎么样！即便是汤小燕那样的女人，都不曾对慕慕如何，更何况田惠！

自知问题愚蠢，不过只是个进一步的确认罢了，我沉吟了片刻，在看她轻轻点头之后，终于长长吁了口气。

然后我说，看来，想要对你隐瞒什么，我都已经没有余地了。

她盯着我看，继而低下头去。

“这就够了。”她说，言语竟然没有我以为会出现的颤抖，“多谢，有你这句话，好多事儿，都好办多了。”

我是真的没明白她具体的意思，我只是下意识觉得，她即将用莫大的容让带给九儿的，将是九儿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