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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时渊蹲了下来，却没有碰被子。

“姐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很孤独吧。我知道村子里的女人都被洗脑了，她们失去了自我，忘掉了姓名，变成了某某娘，某某嫂，围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像一个工具一般的活着。”

“她们甚至忘了，最初的最初，自己都不是因为爱情而来，而是被欺负被控制被偷了衣服，被迫来到这里，你知道被偷的这些衣服都在哪里吗？”

叶希从来没有见过时渊这么温柔的语气。

只见她慢慢取下破烂的薄被，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正抱着自己的脑袋，害怕地喃喃自语——

“我是疯子，我是疯子……”

时渊握住她干枯的手臂，坚定地说：“你不是疯子，坚持自我意识而拒绝被同化，你是个勇士！”

女人木讷地抬起头，昏暗的茅草屋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可哪怕模糊的光线中依然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清秀美丽的女人，虽然发丝凌乱，衣衫褴褛，身上还有青青点点的斑痕，眼角也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丝毫不掩她的美丽。

难怪牛广发怎么都不肯将她送走。

一串泪珠从她的脸庞滑落，她疯癫迷茫的神色顿时变得痛苦委屈。

“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只记得有人叫我思思。”

“思思，很好听的名字。”

思思的眼泪越流越多，哭得难以自持。

时渊最不会安慰人了，但她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果断地将人推给了叶希。

叶希看着她满身伤痕，也难过的不行，搂着她轻声安慰。

时渊就耐心地坐在旁边，看着她们。

思思的情形很像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冲破了鹊桥村的控制方式，但又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一会麻木忍受一会激烈反抗。

等思思情绪平复了一些之后，时渊才开始说话，她一改平时直截了当的提问方式，而是循循善诱地聊了一些家常。

思思虽然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但通过前后拼凑，也大概知道了她的遭遇。

真是一个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故事。

她应该是生活在另一个城市的，描述里有大海有高楼有川流不息的车子，有和睦的家庭，妈妈会温柔地叫她小名思思。

牛广发年轻的时候外出打工，就在他们单位附近当运货司机，当时对她一见钟情，便开始各种骚扰她。

她貌似是有喜欢的人，都准备谈婚论嫁了，所以严词拒绝了他，可牛广发却跟牛皮癣一样死缠烂打。

后来牛广发离开过一段时间，她还以为噩梦终于消失，此生不会再有见面的时候了。

没想到他只是回村了一趟，没多久就又出现了，而且还比以往更加变本加厉，甚至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无法拒绝牛广发，她一度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可当看不到牛广发的时候，一想到他就害怕的浑身发抖，胃里直犯恶心，可一见到他又会被牵着鼻子走……

后来牛广发到处散布谣言，信誓旦旦地说她是他的女人，一度闹到了她和她男朋友的单位。

周围的人看她的眼光都变了，七嘴八舌地议论她，说她不检点，朝三暮四，水性杨花，说她□□强才会看上牛广发这样的糙汉子……像是被偷了衣服，只能赤身裸体地在太阳底下，被人用目光指指点点，每一句话都像凌迟一般。

连她父母都发愁地不敢出门，男朋友家也承担了巨大的压力。

直到后来，牛广发因为打架斗殴被判了三年刑。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苦尽甘来了，在男友的努力下，他的父母也终于重新接受了她，就在一切都向好发展的时候

牛广发又出现了。

他刑满释放后又找了过来，坚定地说她是他的女人，必须跟他回去。斩钉截铁的语气甚至让在座的人都开始动摇了，甚至还有人劝说她一女不事二夫。

破坏了她期待已久的婚礼，打伤了她和男友的家人……

她辞了工作，和男友分了手，躲在家里不敢见人，可没想到还是难逃魔掌，被牛广发劫走了，拐到了鹊桥村，当时还叫做牛家村。

她剧烈反抗，却还是被迫穿上了华丽的嫁衣，抬到了一个屋顶很高的房子……只记得看到了很多只鸟，尖尖的嘴，乌黑乌黑，长长的尾巴……她被侵犯了，绚烂的嫁衣被撕成了碎片……

事后，牛广发还打了她一巴掌，骂她是破鞋，可她都记不清了。

她好像是爱上了他，哪怕婚后他动辄就打她骂她，拿脚踹她，还使劲折腾她，可她还是觉得离不开他，如果不是因为爱，还能是什么呢？

直到后来她父母和男友翻越千山万水地找到了牛头村这个偏僻的地方，看到的却是她背着个小婴儿，挺着个大肚子，温顺地跪在地上伺候牛广发。

男友当场就气得离开了，父母老泪纵横，对此非常不解，差点气到吐血，拉着她的手硬要带她离开。

可她却拼命地拒绝，表示自己是牛广发的妻子，是孩子们的母亲，这里就是她的家，她离不开他们父子，宁愿一头撞死也不走……

牛广发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折腾，得意地说，早就告诉过他们，她是他的女人，这辈子只能属于他。

事情闹得有点大，连派出所的民警都被请进村来了，可警察也没法管家务事，只得请镇上的妇联办来调解。

她的父母在争取了几天后，看她如此油盐不进，死心塌地的样子，也恨铁不成钢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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