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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彼得伯勒,她曾经的家,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逃去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说,“袭击计划是她提议的,汤姆不信任她你是知道的,之前的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又很虚弱,所以才不得不缺席。”
“我希望您说的是真的,先生。”哈利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无助,“她做了那么多,我们现在能为她做什么?”
德思礼们避险离开,但女贞路4号仍旧处处充满了那一家三口的痕迹。弗农姨夫的刮胡刀上还沾着没冲干净的胡茬,佩妮姨妈刚刚换上了凉爽透气的夏季椅垫,虽然天气一点儿也不热,达力最近在考虑就业或者深造,他成绩还行,但更想当一个羊毛制品手艺人,照着哈利戳的那个还差一支马鞭就完工了。
但阿波罗尼娅呢,原来她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女贞路5号干净整洁得像是别人家,别说什么私人物品了,哈利试着打开那台电脑,发现她连扫雷游戏的成绩记录都清空了。
他当然知道阿波罗尼娅还有别的房子,她在魔法部有一间很气派的办公室,单是休息室就比韦斯莱先生的整个部门还要大,但哈利有种预感,那些地方也和女贞路5号没什么不同。
就好像,她正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似的。
就好像,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会消失,干脆什么都不留下。
他低落的情绪弥漫开来,邓布利多怎么会一无所觉?但现在告诉哈利是不明智的,他必须为所有人迄今为止的辛苦努力和生命安全负责,何况他仍旧抱有一丝渺小的希望。
“可惜巫师没有宗教,否则的话,”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我们可以为她祈祷。”
终了(1)
1997年,7月的最后一个周五,英格兰,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
事实证明,当一项任务、一次行动,参与的人员越多、协调的部门越复杂,就越容易出岔子。
最先出岔子的是麻瓜政府,他们并不能像事先许诺的那样干净利落地撤走所有居民,许多人不愿意走。天色蒙蒙亮,依然有好几家闹得拍桌打凳。
“我以为他们会更聪明一点,比如趁人们出去工作或者买菜的时候,把他们截留在什么地方。”罗恩喝了一口酒,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不约而同地失眠了,又不约而同地在屋顶上重逢。罗恩带了烈焰威士忌,赫敏泡了浓茶,哈利看了看自己兜里的薄荷糖,明智地没有拿出来。
“我要是麻瓜首相,我也不干。”赫敏摇了摇头,“我们在霍格沃茨再怎么打,把禁林闹得翻过来,也不会对麻瓜世界有任何影响,但在女贞路可不一样。当一个人被要挟着做一件对他有害无益的事,别指望他态度会有多好。”
他们默默俯视着看上去仍沉浸在梦乡中的女贞路。极远处的天边泛起一线青灰色的微光,方才还很是明亮的下弦月现在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达芬奇辉月。”赫敏轻声说,“要是有台照相机就好了。”
哈利想起小时候,阿波罗尼娅告诉他,他的爸爸妈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与月亮,无论他走到哪里,一抬头就能看见。这种想法一直安慰着他,直到他从厄里斯魔镜、从闪回咒里见到父母真切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月亮了。
自从他意识到金色飞贼藏着复活石,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转动它试试看。他自己也知道这种想法十分危险,也有自知之明,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抵抗住这种诱惑,但……没办法了,如果看月亮管用的话,至少和罗恩赫敏在一起,他想犯蠢也会有人拦着他。
“下面有台哈苏,不过我不会用。”哈利说,“你可以的,赫敏,我相信你可以在月亮彻底落下之前学会它。”
他们都知道赫敏只是说说而已,但哈利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飞奔下楼,很快就抱着那台哈苏500c沿着梯子爬了上来,笨手笨脚地撬开后盖,从里面取出一卷胶卷。
“瞧,我怎么忘了这个!”他高兴地举起来,并不敢拉开看,虽然现在比“伸手不见五指”也就明亮那么一点点。
“是你小时候出去旅游拍的吗?”罗恩感兴趣地把相机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科林那台相机看上去都能当它曾祖父了!”
“不,这是我爸妈的遗物,我怎么一直没想到呢?”哈利恨不得立即找间暗室把胶卷统统洗出来,但是他不能,他得忍住,这些胶片的诱惑比复活石可大多了。
复活石里只有两个一心哄他去死的幻影,但从照片里,他可以一窥父母曾经的生活。
“这间房子里一张照片都没有,我留意观察过了。”赫敏说,“难道你从来没有拍过照片吗?还是都放在隔壁了?”
“德思礼家拍全家福怎么会叫上我?”哈利满不在乎,“阿波罗尼娅他们四个人里找不出一个喜欢拍照的,我和德拉科也是。我们有一台拍立得,每次都是找个地标景点请人帮忙,要是去看比赛,就找明星运动员合影——别问我她是怎么做到的。”
“每一张都是通往阿兹卡班的单程票啊!”罗恩感叹着,狠狠搂过哈利的脖子,“照片呢?怎么不拿出来,哪有这么招待朋友的?我们本来就错过了你的那十年!”
“交给学校了,就是我以前上的那个麻瓜预科。”哈利十分无辜,“作为某种证据,证明我‘能够通过一些充实、精彩、寓教于乐的课外活动,使我的品德、智力、体能、艺术修养与动手能力得到长足发展’。你懂得,说白了就是有钱有势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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