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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儿虽然年轻,但已有十一年的政治经验,当然知道李显退位的轻重。
朝中诸位相公有李显的死忠吗?实际上,只有裹儿一人是,其他人忠于的是皇位,而非李显。况且,这些相公们都是东宫僚属。
李显若退位,不到一年,只怕他就会变成了无权无势的太上皇李渊。这不在于重润有没有野心,朝臣和形势会推动着重润彻底执掌权力。
之后,自不必细想,朝臣分成两派,没有根基的裹儿一派慢慢在斗争中败下阵来,退居后院。
若是重润偏帮她,只怕连重润也会一起下台,毕竟想当皇帝的人从神都排到了西域。
“我不要阿耶退位!”裹儿想毕,越过棋盘,抱住李显的手臂,眼巴巴地看着他,恳求道:“阿耶退位了,只怕我也命不久矣。”
这话吓了李显一跳,忙问原因。裹儿说:“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阿兄护不住我,只有阿耶能。”
李显听得又欣慰又心疼,连声道:“好好好,我不退位。”
裹儿追问:“这话说的是真的?”
李显发誓:“我真的不退位。”
裹儿说:“我不信,我要住在宫中,天天盯着阿耶。”
韦淇笑起来:“你现在不也是住在宫中吗?”
“我不管,我就要盯着阿耶。”裹儿抱紧李显的手臂,不肯松开,最后还是韦淇做保,夫妻二人哄了半日,她才放李显的手臂自由。
裹儿坐在值房正出神,忽然有宫人推她说:“陛下叫公主去呢。”宫人来了半日,叫她不醒,只好推人。
裹儿忙回神,跟随宫人进入迎仙宫,发现重润也在。行了礼,问过阿耶的病情,便坐在榻边,又问起何事。
李显靠在榻上,笑说:“找你来有要事商量。你们都下去吧,守着不要让人进来。”宫人们听说,立刻都下去了。
裹儿奇道:“阿耶有什么事情?”
李显拍着自己的腿,说:“我身子这次又犯了病,太医说日后不能劳累了。你们都是我看重的孩子,因此问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裹儿望向重润,重润朝她一笑,示意她先说。
裹儿沉吟半响,忽然灵光一闪,道:“我有个主意,不知好不好,你们听一听就是。”
三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向裹儿,裹儿不慌不忙说:“相公们把事情商议好,将意见附在奏疏后面,若是阿耶同意就批朱,若是不同意就打回去让他们重议。”
李显想了想,思考良久,说:“这样也好。我虽不能劳累,但每日看一两个时辰的奏疏也使得。太子监国,事情多了,就让润儿来处理。”
重润听了,道:“阿耶做主就是。”
四人又商议了细节,过了两日,李显召来相公们将此事说了,又道:“我身子不好,朝政还要多赖诸位相公。”
众人连声道:“不敢。”李显这个决议,明显扩大了相公们的权力,这些人皆是心里有抱负的,想要大展拳脚,故而就都应了。
李显道:“太子上次监国就做得很好,他之后继续监国。”
众人道:“陛下英明。”太子早日参与国事,积累政治经验,并非是坏事。
李显又道:“公主改任尚书左仆射。”众人闻言,大吃一惊,六部可是隶属尚书省,由于尚书令虚设,尚书左仆射就是尚书省的实际主事者。
为什么尚书令不授予人?那是因为太宗皇帝曾经担任过此职。众人恍惚有种身处武德年间的错觉。
在众人震惊之际,重润率先道:“是,陛下。”
裹儿也在震惊的诸人当中,她预料到阿耶会升她的官,这一来就是尚书左仆射,宠信太过,把她吓了一跳,连忙推辞,态度坚定:“不行,我年轻德薄,当不起尚书左仆射。”
众人松了一口气,陛下的心偏到胳肢窝里了,太子又一味宠爱妹妹,他们不好进谏。
李显想了又想,道:“既然如此,你就任中书侍郎吧。”裹儿应了,众人没有言语,就此落定。
唐初确定的三省六部制,因时移世易,为了应对新产生的问题以及提高效率,不断调整变化,不知将来通向何方。
李显没有意识到,裹儿不知道,然而身为吏部尚书的宋璟越来越被现在的官职体系弄得抓狂。他是个强迫症。
宋璟铨选官员,不在意资历,而在意能力,颇有前代遗风。
自此之后,李显果然轻松许多,小事太子已经处理了,到他手里的大事也不过是过目而已,身边又有韦淇和上官婉儿协助,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帝王垂拱而治,莫过于此。”李显忍不住感慨说。
上官婉儿低头心道,这其实与高宗病重时处理权力的方法并无不同。太子、公主以及诸位相公分享了大部分皇帝的权力,当然她和皇后也得了少许权力。
新年是神龙六年,蒲津渡浮桥这项国家工程开工,无数的铁矿运到蒲津渡两岸,化为炽热的铁浆。
蒲津渡在神都和京师中间,隶属河中府,为了保证项目的运行,张仁愿这位总负责人,每隔一段时间便来往于蒲津渡和神都两地。
今年四月,工部尚书张锡因年老致仕,裹儿接任工部尚书,辞去知礼部事,只保留了中书侍郎、参议得失、知户部事等职和差使。
工部向来为六部之末,不如吏部和户部风光,但裹儿却不这么认为,她越了解工部,越觉得工部大有可为。
“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历史发展的决定力量。”
“科举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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