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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们不过是相守相望而已,现在孤峰间已经搭起了一道纤细伶仃的独木桥,薄薄的、脆弱的木板,不知缘起何时、又会存在到哪年哪月。
现在两个人都走到独木桥的中央了,再前一步,那桥就会承受不住过于沉重而浓烈的负担,只一翻,将他们掀下万丈深渊。
其实那样也不错。试试看,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斯内普想,他本无法接受生命里存在“未知”的可能,用麻瓜的话说,叫做“变量”。但这样的日子他过得太久了,他无法像邓布利多那样举重若轻,每一个无关公务的漫漫长夜,他所有自我取乐的消遣,终究会无可避免地演变成思虑。
要怎么才能赢?要怎么才能活?
直到最后一刻他也还是想活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命运也好,梅林也好,给了他一次新的机会。
尽管新的生命里他还是会反反复复地为未来谋算,尽管他几乎取得不了任何进展,尽管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女孩……但,或许他该允许生命里出现一些新的色彩。
盖尔已经抱得手脚僵硬,她开始思索如何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结束这一切,突然就被从斯内普的怀里强行撕了下来,像分离黏在一起的两块皮肤。
然后她就再度被按回了墙上,有点硌。盖尔的手指慌乱地滑过身后的一条条砖缝,恨不得把某块砖石硬生生抠出来——试图毁坏城堡的小动作很快被就地正法,她的每一根手指都被精准逮捕,丝毫动弹不得。
“告诉我,你想吗?”
他们几乎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盖尔的每一丝颤栗斯内普都感同身受。但她一边发抖,一边还在点头,尽管害怕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很好。”他想他从来都是欣赏强者的,无论死多少次都不会变。
如果将盖尔看作一个内心强大的女巫,而不是一个精神脆弱的病号,那么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28
盖尔感觉自己膝盖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马上意识到那也是斯内普的膝盖。
尽管场合、气氛哪哪儿都不对,但她还是难以自抑地想起……膝跳反射。从前她对着别人不要的旧课本,把自己的腿敲青了也换不来神经的反馈,但现在……盖尔向来是个手比脑子快的人,她下意识地就想再去试试看,也真叫她抓住一线机会,从斯内普的掌控中逃脱出来一瞬,然后再度被捉拿归案。
把魔杖抽走不就行了,老扣着她的手做什么?她难道还真能从墙里抽一块砖出来给他开瓢?
“不用勉强。”斯内普的声音稍微温和了一点,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儿……感叹?
盖尔正琢磨着他到底误会什么了的时候,和先前截然不同的吻已经彻底攫取了她的意志。
比之摄魂怪如何?盖尔迷迷糊糊地想,觉得自己不仅仅是灵魂,连身体也要跟着一块儿去了,就像一只被吮干了汁液、躯壳也随之崩溃的蚕蛹。
原来刚才不行,是因为小打小闹的puppy’slove已经无法满足她了吗?
“我是谁,嗯?”斯内普在她耳边催促,“想起我是谁,快点!”
盖尔一个单词也没听进去,反正这可不是她能控制得来的。但她消极抵抗的意图立即就被发现了,于是再度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受灾地区:大腿。
她的身体再度先于头脑作出选择——盖尔下意识地避了一下,她为斯内普的膝盖让开了路,随即意识到自己骑虎难下。
那膝盖停在一个危险的位置,盖尔慌张到无暇沉溺于唇舌交锋,她刚把自己拔出来,就感到一阵富有攻击性的、有目的的挤压。
盖尔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原来她竟然没有那么勉强,原来她的心在痛恨,她的身体却在热爱。
“去想。”他不停地催促,应和着某种节奏,或者韵律,“想我是谁,我究竟是谁……西弗勒斯·斯内普,是谁?”
盖尔觉得自己正在不停地蒸发。
哪怕暑假在即,城堡地下的墙壁依旧很阴凉,但偏偏她整个人都热到不行,身前的人更是如此。她被夹在中间,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一吻,被一口、一口地渡过来,那不仅仅是爱,还有欲‖望,和生命力。
在她即将化为薄薄一片儿、轻飘飘的人皮风筝冲上青天之前,她听到仿佛深入灵魂的质问:“你是谁?”
“你是谁?”
“我们赢了吗?”
“救世主活下来了吗?”
沃土原的树屋前,曾有人执着地询问她。
但她何其茫然,她张口结舌,因为她……她……
铺天盖地的浪潮兜头将她淹没,盖尔像一艘被掀翻撕碎的小船,冲击力沿着她身体的脉络,一路所向披靡,从最要命的核心,到手指脚趾头发丝的遥远尖端,小船每一块木板上每一寸坚硬、杂乱的木头茬子都被捋顺了,在颠覆性的感官冲击之下,它们柔顺得像是潺潺的溪流。
盖尔几乎以为自己丧失了对这具身体的主权。她找不见自己的灵魂在哪里,她的意识,她的思绪,她所有自由来去的一切,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斯内普陪她一起委顿在地,好歹还支撑着她上半身、勉强维持着人样。事已至此他反而不再催她了,盖尔恍恍惚惚地仰头注视着虚空,感觉有人正笨拙地将自己散乱的长发重新归拢。
“脏、脏了……”她迟钝地垂下眼帘,讷讷地指了指斯内普校袍膝盖的位置,那里有很明显的一块湿渍。
“不要紧。”他平静地说,“会有人洗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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