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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想活命,想救这小丫头,就跟老叫花子走。这破庙,待不得了。”
老乞丐沙哑低沉的话语,如同魔咒,在死寂的破庙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话音未落,他那蓬头垢面的身影已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佛堂最深处那片坍塌的黑暗走去,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仿佛笃定林枫别无选择。
佛堂外,追兵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柱如同附骨之蛆,越来越近!光影晃动,已经扫到了腐朽倒塌的佛堂门槛,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芸娘的气息微弱如游丝,肩后简陋的包扎下,暗红色的血迹依旧在缓慢地、顽强地洇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林枫紧绷的神经。
留下,是必死之局!
跟着这个神秘诡异的老乞丐走……是生?是死?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没有时间权衡!
林枫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随即被决绝取代!他猛地咬牙,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将芸娘冰冷而轻飘飘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撑住,芸娘!”他低吼一声,如同受伤的孤狼出最后的咆哮,紧跟着老乞丐的身影,踉跄着扑向佛堂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坍塌神龛后的阴影中时,杂乱的脚步声和灯笼刺目的光芒,猛地涌入破败的佛堂大门!
“搜!仔细搜!一寸地方也别放过!”护院头目凶狠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内炸响。
佛堂深处,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破败和黑暗。倒塌的神龛、破碎的泥塑、腐烂的蒲团堆积如山,散着浓重的霉烂和尘土气息。老乞丐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熟门熟路地绕过障碍,最终停在一堵布满蛛网、看似实心的砖墙前。
林枫抱着芸娘紧随其后,心脏狂跳,警惕地注视着老乞丐的一举一动。
只见老乞丐伸出脏兮兮的手,在墙上几块不起眼、布满灰尘的青砖上,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和力道,或按或推或叩。
“咔哒……咔哒咔……”
几声沉闷的、带着岁月锈蚀感的机械声响起!
紧接着,那堵看似严丝合缝的砖墙,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地道!这废弃佛堂深处,竟然隐藏着一条秘密地道!
老乞丐没有丝毫犹豫,矮身钻了进去。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虑,抱着芸娘,侧着身体,也艰难地挤进了那道缝隙。
身后,砖墙无声地合拢,将佛堂内家丁的呼喝和灯笼的光线彻底隔绝。瞬间,绝对的黑暗降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怀中芸娘微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死寂中回响。
“跟紧点,掉下去可没人捞你。”前方黑暗中,传来老乞丐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带着回音。
林枫不敢怠慢,只能凭借着前方轻微的脚步声和气流流动的方向,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地道狭窄、低矮,脚下是湿滑冰冷的泥地,头顶不时有冰冷的凝结水滴落。空气污浊而稀薄,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墙壁触手冰凉粗糙,是夯实的泥土和砖石混合而成。
这里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也不知通向何方。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着一切方向感和时间感。林枫只能紧紧跟着前方那个模糊的脚步声,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左臂的剧痛在寒冷和紧张中变得麻木,胸口的窒息感也因高度专注而暂时被压制。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就在林枫感觉体力即将耗尽,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摇曳不定的……昏黄光芒!
光芒如同黑暗海洋中的灯塔,瞬间点燃了林枫心中的希望!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地道在这里似乎开阔了一些,变成了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一个破旧的、沾满油污的陶制油灯,正散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灯芯摇曳,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老乞丐和林枫抱着芸娘、被拉长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林枫终于能看清石室的环境。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早已腐朽的麻袋和木箱残骸,墙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水痕。空气依旧浑浊,但比地道深处好了许多。
老乞丐已经走到油灯旁,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同样肮脏破旧的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出满足的“哈”声,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弥漫开来。他抹了抹嘴,这才转过身,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更显污垢纵横的脸上,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探究和审视,如同实质般落在林枫身上,最终聚焦在他怀中昏迷的芸娘肩后那简陋的包扎上。
“放下吧,小子。”老乞丐的声音在石室的回音下显得有些空洞,“让老叫花子看看这小丫头片子,还能不能从阎王爷手里再抢回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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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犹豫了一瞬。眼前的老人依旧神秘莫测,那眼神让他感到一种被看透的不安。但芸娘的伤情不容耽搁!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芸娘平放在石室相对干燥的一角,让她侧卧,避免压迫伤口。
老乞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蹲下身。他没有立刻查看伤口,而是先伸出两根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芸娘纤细的手腕上。
诊脉!
林枫的心猛地一跳!这老乞丐……竟然会诊脉?!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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