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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干净的……布……越……越白越好……撕成条……用煮开的水……烫过……”林枫(林琰)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他强撑着,“快……快去……小心……别让人……看见……”
“是!少爷!您等着!芸娘很快就回来!”芸娘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她像一只警惕的小兽,悄悄挪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瘦小的身影飞快地闪了出去,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
柴房再次陷入死寂和黑暗。只剩下林枫(林琰)沉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身体的剧痛和毒素带来的阴冷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集中精神,用现代医学知识仔细“扫描”着这具残破的身体。
左臂肱骨中段骨折,疑似闭合性。头部钝器伤,中度脑震荡,万幸颅骨似乎无凹陷。背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伴浅表撕裂,需要清创。失血导致严重虚弱。最麻烦的是……那潜伏在脏腑中的毒,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绞杀着最后的生机。
时间在剧痛和寒冷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林枫(林琰)的意识即将再次沉沦之际,柴房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芸娘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迅关好门,小脸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涨得通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小陶罐,手里还攥着一把新鲜的柳枝和一叠洗得白、但看起来相对干净的粗布。
“少……少爷!我……我找到了!”芸娘的声音带着成功的激动和后怕的颤抖。她将陶罐放在地上,里面是清澈的水。“水是井里新打的,我……我偷偷在厨房灶膛余烬上烧开的!柳枝……是在后园最偏僻的角落折的,没人看见!布……是芸娘自己留着……留着以后做衣服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将粗布和柳枝放在林枫(林琰)身边。
林枫(林琰)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手和眼中那份纯粹的、不顾一切的付出,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这个冰冷的世界,这是唯一的慰藉。
“做……得好……”他嘶哑地称赞。
在芸娘紧张的注视下,林枫(林琰)用尽全身力气,指挥着她操作:将一部分开水倒入另一个破碗晾凉备用。将柳枝剥去外皮,露出里面白色的内皮,折断后放入小陶罐剩余的开水中熬煮。芸娘虽然不解,但执行得一丝不苟。
很快,一股淡淡的、略带苦涩的特殊气味在柴房中弥漫开来。柳枝水——天然的水杨酸溶液,古代最原始的“消毒剂”。
“芸娘……用晾凉的……开水……沾湿布条……轻轻……擦我背上……伤口……脏东西……”林枫(林琰)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芸娘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小脸煞白,手抖得厉害。但她咬紧牙关,用林枫(林琰)指定的“凉开水”(无菌概念)沾湿布条,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背上凝结的血污和泥土。
冰凉的触感和不可避免的刺痛让林枫(林琰)闷哼出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芸娘的动作更加轻柔,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初步清创完成。芸娘按照指示,将晾温的柳枝水,用干净的布蘸取,再次小心地涂抹在那些裂开的鞭痕上。
做完这一切,芸娘已经累得几乎虚脱,小脸上满是汗水和泪痕。
林枫(林琰)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他看了一眼地上被煮过的粗布条,又看向自己变形肿胀的左臂。
“芸娘……最后……帮我……扶起……左臂……用布条……固定……”他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芸娘看着那可怕的肿胀,吓得连连摇头:“少爷!不行!不能动啊!会……会疼死您的!”
“必须……固定……不然……骨头……长歪……手……就废了……”林枫(林琰)的眼神异常坚定,“快!”
在他的坚持下,芸娘含着泪,颤抖着,极其小心地托起他重伤的左臂。仅仅是轻微的移动,就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林枫(林琰)眼前黑,几乎窒息。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终于,在芸娘耗尽力气、林枫(林琰)几度昏厥的边缘,那肿胀的左臂被几根简陋的、煮沸消毒过的粗布条,勉强固定在了躯干旁,形成了一个极其原始的保护姿态。
做完这一切,林枫(林琰)彻底瘫软在冰冷的草堆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只剩下微弱的气息。
芸娘也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柴房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外伤得到了最简单却至关重要的初步处理,暂时隔绝了最直接的感染风险。柳枝水的苦涩气味混合着血腥和霉味,构成一种奇异的、象征着挣扎求生的气息。
然而,林枫(林琰)的目光,却越过虚弱的芸娘,落在角落里那个空了的、曾经盛过“补药”的粗瓷碗上(原主记忆中的画面闪回)。
外伤可防……
那碗里的毒……该如何解?
未知的毒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斩断这刚刚点燃的、微弱的生命之火。七天……这无形的杀手,比王氏的棍棒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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