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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沈放任珺玮抚着他的头发,这种感觉他太喜欢了。
“我都有多久没见你的黑头发了?你从上高中就染发,到现在都十一年了。”
“有那么久了吗?”沈放闭上眼,享受着这让他沉醉的温存。
“有了。”珺玮淡淡地笑了,“我都快忘了你染发之前留的是什么发型了。”
“四六偏分。”
“是吗?”
“没错,后来染黄了,也改成短穗了。再后来又换过好多别的发型。”
“喔。”珺玮不再捋沈放的头发了,他也闭上眼,“你从今天晚上起就别住客房了。”
“那咱们俩就挤这一个单人床?”
“嗯。”
“行,我听你的。”
“你以后别抽烟了,戒了吧。”
“行。我听你的。”
“还有,酒也戒了吧,饮食也清淡一点。”
“行。我什么都听你的……”
午后突然刮起来的风掠过屋顶,把浓浓的云彩铺在天际。
屋里却相当温暖,空调吹出丝丝暖风,加上安静的气氛,沈放和珺玮都已有些昏昏欲睡了。
而与此同时,秦通正开着车行驶在路上。车里的音响传出柔美哀婉的钢琴曲。刚才把夏童送回家后,秦通仔细参观了一下她家的大宅子。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他忽略了很多事,其中就包括参观夏童的大房子。甚至在她结婚那天,他都没想到看看房子的设计和布置,然后就一直到现在。其间夏童结婚、流产、离婚、开店,直到不久前又复婚。她这次没有办宏大的喜宴,只是通知了几个亲朋好友,这其中就包括秦通。
他有时会想,一个女人,由女孩长成,这个过程会经历多少事情?而像夏童这样的复杂经历,恐怕也不是随便哪个女人会有的吧。夏童几乎经历了一个女人在成长过程中可能经历过的所有事。当有一天她老去的时候,想必也会比别的普通女人有更多值得回忆的事情吧。
“嗐,我想那么远干吗。”秦通自嘲般地笑了笑,随后便收回思绪,专心开车。他在下一个高速路出口将车子驶上了普通行车道,然后又转了几个弯,便到了别墅区的街口。放慢了车速后,他把车子向自己的家驶去。
天际的云愈加浓了,有些冷冷的风由每幢别墅之间的过道呼啸而过。
——2007年11月12日4:39——
失眠的滋味相当不好受,珺玮现在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他费了好大劲才在一点多时睡着,现在刚刚凌晨四点多,他就又醒了。这是他长这么大为数不多的几次失眠中最严重的一次。在前两次和沈放分手时,他失眠过,想念沈放时他也失眠过,可这回他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沈放就在身边,他却根本不塌实。
看着沈放均匀的呼吸和沉睡的脸,珺玮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抬手轻轻抚过沈放的睫毛,笑着看睡梦中的他微微皱眉。
沈放睡着时样子是极有趣的,他有时会皱眉,有时会转动眼球,有时会突然抽动一下指尖,有时甚至会低低地啜泣。
每当珺玮发现沈放这样,在他睡醒之后就一定会问他做了什么梦。
现在沈放在皱眉了,想必是在做不愉快的梦吧。会不会梦到颈窝和腿上伤疤的来由呢?他曾告诉过珺玮,那些打他的人后来用公用电话叫了救护车,才把他送到了医院。当救护车来时,那些家伙已经不知去向了,只留下了已没了知觉的沈放和旁边地上那还沾着血的钢筋。
沈放算是极幸运地保住了一条命,更贴切地说,应该是捡回了一条命。
“你真是命大啊。”珺玮念叨出声。可没想到沈放竟然醒了,他慢慢睁开眼,看到珺玮后迷迷糊糊地问:“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命大。”
沈放打了个哈欠,随后笑道:“那是,我在没见你一面之前哪儿能死啊,死了都闭不上眼,变成鬼都是不得超脱的屈死鬼。”
“别说了。”珺玮很头疼沈放又是死又是鬼的话。
“怎么了?怕我说鬼呀?”沈放单手搂住珺玮细瘦的腰。
“我是怕你说‘死’。”珺玮纠正道,接着又强调,“真的,你以后别老这么说了。”
“行。不过,就算真有鬼也是先吃你,你这么好看,又细皮嫩肉的,还这么香。”沈放嗅着珺玮睡衣上残留的洗衣液的清香,“我就不行了,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疤,骨头还断过,吃起来肯定崩牙,比吃沙子还难受。说不定吃了会连鬼都闹肚子,消化不良,大便干燥。要是那鬼品位高一点,估计一看见我这一身疤就没食欲了。我充其量就只能是个残次品,你可是清纯无瑕啊。”
珺玮边听边笑,听沈放讲完后,他开始反驳:“我身上也有疤,左手腕上就有几个。说真的,我都忘了这几个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了。”
沈放一时没有说话,他怎么能告诉珺玮“那些伤痕是你自己抓的”呢?他纵然再清楚不过,也不能说。
“珺珺。”沈放已经好久没这么叫过珺玮了。
“嗯?”
“你刚才睡不着吧?”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死活睡不着。”珺玮叹着气,“是不是神经衰弱了?”
“其实,我有时候也这样。”沈放闭上眼,很认真地说着,“我其实挺害怕睡觉的,就我这个傻缺心脏,指不定哪天就罢工了。人说心脏病人没准睡着觉就死过去了。我真怕哪天一闭眼就睡死在梦里了。”
“你别说了!”这几句话差点把珺玮的眼泪说下来,他紧紧抓住沈放的衣服,似乎怕手一松,沈放就会没了呼吸和脉动,“你别老这么说,我也害怕啊。我不是也怕哪天一觉醒来,你已经……跟你说的那样了。以后别说这种话了,算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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