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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林老头注射的鬼东西在影响我?还是我天生就是个坏种?
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告诉爸爸?告诉他他儿子可能是个嗜血的怪物?告诉他我每天脑子里都在上演血腥暴力小剧场?
他刚失去妻子,家族还顶着巨大的压力,我不想再给他添堵了。
告诉大哥祁烙?他那么冷静理智,会不会觉得我已经疯了,然后把我关起来,或者……更糟?
告诉二哥祁炎?算了吧,他那胆子,估计能当场吓晕过去,毕竟他只是一个会天天粘着大哥的傻白甜。
我怕。
我怕他们看我的眼神会变。
怕那里面会出现恐惧、厌恶、疏离。就像学校里那些人一样。
我已经够像个怪物了,不想连最后的避风港都失去。
我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把那些翻腾的冰寒和杀意,连同喉咙里的尖叫,一起咽回肚子里,锁在骨头缝的最深处。
每天晚上躺在自己那张巨大的床上,被褥柔软得像云,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凉,像是睡在一块万年寒冰上,怎么也捂不热。
所幸我之前在学校杀人的事情,被相机全部录了下来,属于正当防卫,爸爸直接就解决了,我还得到了几十万的赔偿。
但是我依旧没有任何开心,我已经好久没笑过了,真的很累很累。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冰封里,爷爷回来了。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他带回来的是另一个冰冷的噩耗。
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却冰冷的光。
爷爷坐在主位的沙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疲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那悲伤太重,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沉甸甸的。
“……去年秋天,”爷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着朽木,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她……就走了。病得太急……那边……处理得也匆忙……骨灰……按她年轻时的愿望,撒在海上了……在那边……”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爸爸,那眼神里有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没能……带她回家。”
“妈……”爸爸低低地唤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瞬间就被沉重的死寂吞没。
他高大的身形晃了一下,猛地抬手撑住了旁边的沙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白。
他死死地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腮边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没有哭出声,但那种无声的悲恸,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大哥站在爸爸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新糊的纸。
他紧抿着唇,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仿佛随时会断裂。
祁炎则完全吓傻了,缩在沙角落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茫然又惊恐地看着瞬间崩塌的大人们,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我坐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单人沙里,浑身冰冷。
我的妈妈,爸爸的妈妈,在前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都离开了我们。
两个巨大的、冰冷的噩耗,像两座沉甸甸的山,压得整个祁家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无力。
爸爸后来查到了当年绑架事件的幕后黑手,一个盘根错节、利益捆绑的庞大联盟。
对方的势力根深蒂固,与我们祁家几乎是旗鼓相当,甚至在某些灰色地带更胜一筹,与我们祁家是竞争关系。
想通过正常法律途径送他们进去?难如登天。
想直接动用非常手段让他们消失?牵一而动全身,风险太大,极有可能引更惨烈的反扑。
局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
我每天躺在床上,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是冰的,流淌缓慢,带着沉重的寒意。
窗外是盛夏的蝉鸣,我却觉得身处寒冬。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血是冷的?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痛,却对血那么敏感?为什么我明明才七岁,脑子里却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暴戾和绝望?我真的……是个怪物吧?
日子像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向前挪动。
我机械地重复着三点一线:学校、格斗训练室、林老头那个充满消毒水和诡异药水味的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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